尉迟宝琳话音刚落,苏定方便眉头紧锁,上前一步沉声而道:
“尉迟公子,某以为...此事不妥。
赎金数额实在巨大,倘若贸然靠岸,码头人员鱼龙混杂。
万一走漏消息,难免被歹人觊觎,一旦失窃,后果不堪设想。
依某之见,不如就在船上歇息,轮班值守,确保钱两万无一失。”
苏定方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刀,周身肃杀之气凛然。
他久经沙场,见过数次因后勤分配不均而引发的兵变,深谙“财帛动人心”的道理。
这么大一笔钱财,足以让任何人铤而走险。
哪怕是寻常百姓,在突来暴富,几代衣食无忧的诱惑下,也会生出歹念。
更不要说,这些钱并非私产,而是要上缴朝廷,作为将来东征西讨的军饷。
干系重大,绝不能有丝毫马虎。
薛礼也上前附和道:“苏将军所言极是。
这些钱将作为军饷,成为将士们的性命钱。
当初吐蕃两国犯边,若不是凉州城内粮草不济,军械匮乏,也不至于打得那般艰难...”
倒不是几人见钱眼开,主要是这整整二十一万贯的金银铜钱,数额实在巨大。
更别说这么多钱,要尽数归为军用。
出声劝阻的苏定方、薛礼等人,都是曾亲自率兵上过沙场的将士。
自然清楚大唐雄师威震四野的依仗,并不只是在于九郡良家子的优良兵源,还有平日里的严格训练。
军械装备的精良与否,后勤是否充沛,以及牺牲后的抚恤多少...
都是一支队伍面临绝境,能否重振士气,保持良好战斗力的依仗。
而今李斯文麾下,有来自关中各家族的私兵部曲,再加上大批名将良才。
战斗素养不说比肩百骑十六卫,但起码也是数一数二的优秀。
若再有这些钱两作为后勤储备,短短时间,打造出一支披靡四海的无敌水师,也不是没有可能。
至于另一方面,众人实在是都穷怕了,哪里见过这么多钱。
当初李斯文赌马赚得三十万贯,就已经掏空了关陇各家的现钱。
甚至还引来皇后觊觎,不惜舍下身段也要以大欺小,从李斯文手里抢来这笔救命钱。
虽说最后,皇后也觉得理亏。
除去出面说服议事厅各位宰相,破格敕封李斯文的开国县侯外,又里里外外补偿了不少。
但区区三十万贯铜钱,便足以让一国之母心生贪念。
可想而知,江南世家一口一个关中穷鬼,确实有一定道理。
闻言,李斯文斟酌半晌,缓缓点头。
他自然明白苏定方两人的顾虑,也清楚这笔军饷如何重要。
虽说以他的身家,并不看重这二十一万贯。
但到手的鸭子,绝没有放飞的道理。
再者说,麾下将士跟着他风里来雨里去,出生入死,也确实该好好犒劳一二。
但前提是确保钱财安全,不然陛下那边不好交代。
于是扭头看向尉迟宝琳。
见他满脸失望,嘴角都快撇到了下巴,不由失笑而道:
“宝琳兄,你也听到了,只能暂作委屈一二。
等处理完江南诸事,抵达顾俊沙,小弟一定带你好好逛逛江南,尝遍当地美食。
如何?”
尉迟宝琳撇了撇嘴,虽说有些失望,但也知道事有轻重缓急。
心意阑珊的摆手应道:“那也行吧,都听二郎的。
但你可别忘了今日承诺,日后若敢反悔,某可轻饶不了。”
“放心,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