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明元年开恩科,主考官人选一直没有定论。
朝中呼声最高的是徐卓宜,本来蓝敏仪也认为徐卓宜是合适的人选,事到临头却发现他是秦王的人,这就让蓝敏仪犯了难。
秦王是几个王爷里最活跃的一个,上蹿下跳的拉拢势力,一心想要把持朝政,他插手恩科,无非是想在朝中多安插几个人,这届恩科注定不能太平。
“家主,若要稳妥起见,主考官还是选崔尚书为宜。”蓝笛见蓝敏仪迟迟没有决定,猜测她动了趁机排除异己的心思,又顾忌太皇太后不能轻易下决定,私心里,蓝笛是不希望她冒险的。
与林启相比,深知蓝家过往经历的他更担心蓝敏仪大权在握惹来陛下猜忌,同历史上那些摄政王一般不得善终。
而要不引起陛下的忌惮,最好的办法就是少做事,表现不能太耀眼,抓牢军权,平衡各方维持朝政平稳即可。
最重要的是维持与陛下的姐弟情,至陛下大婚或及冠立刻卸下摄政的职责退出朝堂,于情于理,陛下都不能对这个皇姐动手。
蓝敏仪挣扎许久,还是接受了蓝笛的建议,太皇太后对她不薄,至少太皇太后还在时,她不能对秦王和徐家太狠。“那就让崔尚书做主考官。”
崔尚书是荣韶凌心腹,虽有些小心思但整体算是个好官,能力又强,有他坐镇,此次恩科必能挑一些贤良之士。
次日大朝会,考官入闱在即,主考官人选今天必将揭晓,百官正要为此做最后一次努力。
谁曾想,蓝敏仪直接命人宣读了圣旨:礼部尚书崔旭文为主考官,副主考为鸿胪寺卿齐延正和翰林院大学士程嘉禾。
百官一口气被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别提多难受了。尤其是被秦王拉拢的官员,他们为这主考官之位争取许久,结果一切都是徒劳,连个副主考都没捞上。
陛下就像是台下看戏的老爷,甭管上面演的多热闹,最终做主的还是他,他想结局是什么就是什么。
官员们可以在暗中做个手脚,可以在朝堂上争论几句,但已经下了明旨,再要说什么,就是不遵圣旨、有意欺君了,他们还没这个胆子。
这个结果让众官员难受,反倒是落选的徐卓宜松了口气,他本不想做又拒绝不了,如今这结果倒是省心了。
本以为此事尘埃落定,谁知树欲静而风不止。
三天后,崔尚书从官衙回府途中,马匹突然受惊,拉着马车在街上横冲直撞,最后竟将崔尚书从车内甩了出去,人当场就昏迷了。
后经太医诊断,崔尚书摔断了一条胳膊、三条肋骨,少说也要休养两三月。
当天晚上,消息就传到了蓝敏仪耳中,她眼神儿瞬间一冷,“去给本宫查,这马是因何受惊的?幕后究竟是谁在操纵!”在这般敏感的时刻出事,蓝敏仪不相信这是个意外。
崔尚书出身世家,家资颇丰,如今又是从一品的高官,为他驾车的马都是精心驯养的宝马良驹,车夫也是多年驾车的好手,好好走在街道上,怎会突然受惊?
就算碰上意外,马匹受惊,车夫也能迅速反应控住马匹,断不至于让马车在傍晚繁忙的街道上狂奔数里,不但崔尚书和车夫受了重伤,还殃及许多无辜路人。
探子刚撒出去,还没探出什么,第二天一早,崔府又传来了消息,昨日驾车的车夫死了。
明明前一天晚上,大夫还说只是外伤,伤筋动骨休养个一百天就好了,第二天早上,负责照料他的小厮一进去,就发现他直挺挺的死在床上,人都硬了。
负责此事的探子跪在蓝敏仪面前,“殿下,属下去验过尸体,车夫是中毒而死。”
“好大的胆子!猖狂,太猖狂!”蓝敏仪这下真的动了怒,狠狠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