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此刻已彻底熄了帮外孙女的心思,一来是这事本就无力回天,二来凭这母女俩的性子,真要硬抢珹哥儿,只会和大女儿一家结死仇,她何苦一把年纪还要落个里外不是人。
当下便沉下心,掰开揉碎了跟她们讲明白:“缇丫头年少入宫那会儿,恰巧救了七公主,二人一见投契,情同亲姐妹。后来缇丫头奉旨去甘州赴任,七公主念得紧,竟不惜抗旨要去边境寻她,两人更是并肩在甘州守过疆土、共御外敌。
这份情谊,连陛下与皇后都亲口赞许,满朝文武无人不知,那是过命的情分。就凭咱们家这点脸面,也敢妄想让珹哥儿退婚?简直是痴心妄想!”
话音落,根本不给母女俩开口反驳的余地,王氏便沉声道:“罢了,这事休要再提。你大嫂帮着寻的人家,未必就比温家差。张氏出身世家,在京中扎根百年,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凭她的本事,定能为清儿寻一门家世显赫、郎君人品端正的好亲事,断不会委屈了你。”
回程路上,温以缇竟少见地没跟崔氏同乘,反倒拉着温以思、温以萱坐上了同一辆马车。
临上车前,她特意回头看向温英珹,笑着赞了句:“珹哥儿今日做得极好,看来往后,我和大姐姐也能沾沾你的光,靠你护着了。”
温英珹胸脯一挺,像只斗胜的小公鸡般扬着下巴,语气铿锵:“二姐姐放心,只要阿弟在一日,定护着家中兄弟姐妹周全,绝不让旁人欺辱半分!”
瞧着他陡然生出的豪言壮志,温以缇忍笑又夸了两句,才转身掀帘上了马车。
车内静谧,温以缇看向身旁的温以思,语气温和又带着赞许:“七妹妹,今日该好好夸你。方才那般场面,问到你头上时半点没露怯,没给我、母亲和三弟泄气,这才是咱们温家的好女儿。”
温以思脸颊微红,垂眸轻声道:“我只是不想,白白辜负了大家为我出头的心意。”
不等温以缇再接话,她又抬起头,眼底带着几分坚定,语气认真:“二姐姐,可我也知道,今日这事我也有不对。若我能再硬气些,看着再不好惹些,旁人或许就不敢轻易来欺辱我了。”
温以缇闻言,眸光柔和了几分,缓缓开口:“七妹妹,你要记牢,你虽是庶出,却是我们实打实的亲姐妹。自小一同长大,共过患难,纵有过些许口角争执,可血浓于水,我们终究是一家人。”
话音落,她转头看向一旁兀自愣神的温以萱,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温以萱指尖微僵,只听温以缇温声道:“九妹妹亦是如此。你性子偏冷,儿时也曾糊涂犯过错,二姐姐虽罚过你,可在我心里,你从来都是我的亲妹妹,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不止我,大姐姐、三弟他们,也都是这般想的。所以你不必妄自菲薄,更不必觉得自己融不进来。你本就不必刻意融入,你从来都是温家的一份子。”
温以萱心头猛地一震,万没料到温以缇会特意这般对她说话,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清是酸是暖。
她拼命想说服自己,这些不过是笼络人心的场面话,可心底深处,却偏偏贪恋这份难得的暖意。
见温以萱垂眸不语,温以缇也不气馁,这孩子性子冷到这般地步,说到底,还是长辈们从前太过疏忽。
温以缇话锋一转,语气温沉又恳切:“所以我希望你们往后不管遇上什么难处,都别总揪着庶出二字自轻自贱。
更别觉得自己没人疼没人护,就活该被人欺辱。在咱们温家,从来没有谁是不被疼惜、不被看重的。”
她目光落在温以萱脸上,字字清晰:“九妹妹,你且好好想想,即便你总觉得旁人冷落了你,可父亲待你如何?是不是打小就疼你护你?你平日里的吃穿用度、笔墨钗环,哪一样短了你半分?何曾受过半分苛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