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要冲进去救自己的家人,有人要往外跑,生怕这火焰烧塌楼宇,让自己遭殃。
百姓们大多都在尖叫,有小孩子喊爹娘,也有年迈的老人颤巍巍行走却被人挤倒下。
纵然事先安排了人在关键时刻疏散人群……
赵妨玉宛如琥珀般的眼眸看着远处的楼房与大火,人在千金楼,心却好像已经被炙烤的缓缓滴下血水。
她也不想的……
她没办法了……
赵妨玉暗中掐了一下掌心的软肉,将自己从这几乎梦魇般的错觉里拉出来,
长公主则是啧啧两声:“这样大的火,被不是给樊楼烧了?”
长公主美艳的脸上只有看热闹的兴味,并不为此感到难过或悲伤。
她只是静静看着,仿佛在看一场精彩的瓦戏。
“怎么了?害怕?”
长公主看了一会儿,便收回视线,见赵妨玉还有些心有余悸的模样,唇角不自觉扬起,似乎是觉得赵妨玉过于心软,也不等赵妨玉作答,便拉着她道:“不必多想,你如今身在天家,皇权之下,众生平等,错不在你,你便无需庸人自扰。”
“百姓与牛羊,其实并无多少差别。”
因为没有多少差别,所以不必因为百姓的生死,而在心中多生波澜。
赵妨玉明白长公主话语里的意思,但她不能苟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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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生平等,不是这么个平等之法。
百姓若是与牛羊无异,难道皇族想要吃人血肉,百姓也要被人送上碗碟?
长公主这等受着供奉,平生最大苦痛也不过是女儿远嫁。
她不曾当过百姓,不曾体会百姓之苦,所以也看不起百姓。
她不曾见过身上穿的一寸锦缎,需要耗费多少人力工时,她看不见过程,又太过轻易的得到结果。
便连带着人,也一同看不上了。
赵妨玉按了按眉心,面上的笑完美无缺,眼眸扫过外面的大火与喧闹的人群,语气淡漠:“只是可惜,这样大的火,若是樊楼烧了,只怕日后便吃不上好吃的菜品了。”
可惜,她心中有愧。
可惜,这一切是她所为。
长公主看赵妨玉面色不好,便不再多言,反而问起赵妨玉的病。
“还是老样子,今日换了几味新药,少不得还要吃上一年。”
长公主咋舌:“还要一年?”
赵妨玉见长公主如此惊讶,便与她解释:“我这病本是治不好的,遇见个能治的,已经是命好了。”
“自小在赵家,母亲便带我瞧过许多医者,便是前任太医院院首,都私底下替我请过。”
“只是这病不好宣扬,那时年岁又小,后来入了宫不曾调养好,小病拖成大病,渐渐地,便成了沉疴顽疾,越发难治。”
长公主想起来,不由嘴上喊了两句:“苦了你了。”
赵妨玉不觉得自己苦。
“如姑姑所言,我如今身在皇家,已经胜过这世间女子不知凡几。”
只是福气都是比较出来的,她见过自由的风,所以即便处在金堆玉山之中,也觉得这不过是一座金玉造就的牢笼。
长公主笑笑不再说话,赵妨玉也跟着安静看向窗外。
“可惜了,原先还想着与王家做生意,如今怕是不成了。”
长公主其实早便知道,赵妨玉劝不动王家老夫人。
王家子弟就是再不出息,那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总不会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而将自身牵扯入如此要紧的局面之中。
赵妨玉赚钱的能力,长公主是认可的,但世间不是所有东西都能用钱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