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两个在二楼卧室睡觉的女儿。”
时间轴跳到凌晨零点到四点之间,那一段被标成了深红色。
“尸检推断的死亡时间,就在这个区间。”陈国耀补充道,“但具体几点,受桑拿室高温影响,很难精确到小时。只能说,在深夜到凌晨之间,威廉·摩根索的死因是左侧颈动脉锐器割伤,导致失血性休克。创口特征显示为单刃刀具,一刀致命,手法极其专业。”
陈国耀调出颈部的特写照片,“但正如单姝最初在现场判断的——出血量偏少。结合桑拿室高温会导致生前脱水、血液浓缩的情况,这一矛盾可以得到部分解释。”
他顿了顿:“但还有另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阿梅莉第一次主动提问。
“如果他在被割颈之前,已经因为其他原因处于低血压甚至休克状态。”
陈国耀的目光扫过众人,“那么出血量自然就会少。比如说——中毒,或者,严重的精神创伤导致的循环衰竭。”
伊万诺夫接回话头:“两个女儿的死因更复杂。卧室床上的血迹分析显示,她们是在床上被霰弹枪近距离射杀的。单姝的判断是:两人背对背睡着,凶手进入房间,对每人开了四枪,确保死亡。”
“八枪……”陈国耀不禁感叹道,“只是两个小姑娘而已,这是多大的仇?”
“不一定是仇。”
藤原里奈忽然开口,“可能是误导。”
所有人都看向她。
其三.旧日之影
藤原里奈没有立刻解释。她看向伊万诺夫:“组长,可以调出我和阿梅莉在艾希·里克曼故居拍的照片吗?”
伊万诺夫点头,操作控制面板。
全息影像切换成一组高清晰度的室内照片:那栋外部破败、内部却诡异整洁的小洋楼,客厅里保养良好的三角钢琴,地上枯萎的康乃馨,二楼迷宫般的走廊,以及——
“停。”藤原里奈说。
画面定格在那间中心卧室的照片上。十字型的床,金色的帐幔,床头柜上旋转后能打开密道的杯子。
“这个布局,”藤原里奈站起身,走到投影前,用手指虚点着房间的结构,“不是普通的卧室。它是一种仪式空间的变体。”
她调出另一张照片,那是从某个角度拍摄的整个房间全景。
“你们看床的朝向,窗户的位置,还有这,这种纹样在古典装饰中常见,房子的装修也没有任何问题,但这座房子的户型图——你们看,它是不符合防火标准的,一楼到二楼的两层平行楼梯,既无实用性,亦无美感;当我将两张户型图方向完全相反地拼到一起的时候,中间重叠的形状,是一个十分完美的十字架,所以,我认为也许这是一个集会点。或者说,一个‘圣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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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原里奈的声音很平静,紧紧握着激光笔的手指关节发白,“我和阿梅莉在现场发现了很多痕迹:不同高度的储物柜留下的霉菌条纹,说明曾经有不同身高的人长期居住;阳台植物向光性异常,表明南侧长期有固定遮挡物;还有酒窖墙壁被酒腌透的味,那不是藏酒能形成的,更像是。”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像是有大量液体,可能是酒,也可能是被反复泼洒、浸润,久而久之渗透进了建筑材料,对不对?”阿梅莉忽然开口,一改往常总是跟随在他人身后的态度,“在某些祭祀仪式中酒被用作净化或献祭的媒介。”
藤原里奈看了他一眼,点头:“是的。而且我们在二楼走廊发现了这个。”
照片切换。阿梅莉戴着证物袋手套的手,掌心托着那颗玻璃眼球。
“眼球……”卡利尼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