搐不止。箭矢如飞蝗般掠过夜空,将奔跑的士兵射穿,钉在沙地上。
一名塞尔柱百夫长刚翻身上马,便被一支羽箭射穿了脖颈,他捂着脖子从马背上摔落,鲜血从指缝中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黄沙。他身旁的士兵试图冲过去救他,却被火铳子弹击中胸口,身体向后飞出,撞在骆驼身上,骆驼受惊发狂,扬起前蹄将另一名士兵踩成了肉泥。
“不要恋战!往西边撤!”阿老瓦丁挥舞着弯刀,砍倒一名冲来的皮室军士兵,高声呼喝。他深知大华火器威力,一旦被缠住便必死无疑,唯有尽快进入瓦罕走廊才能有一线生机。
阿尔斯兰在亲兵的护卫下,终于骑上了一匹骆驼。
回头望去,只见帐篷已被大火吞噬,那三个粟特女子的尸体躺在地上,身上插满了箭矢,双眼圆睁,满是惊恐。
阿尔斯兰只觉一股寒意自脊梁窜起,当下猛夹骆驼腹,嘶声喝道:“速退!”
千余名塞尔柱亲兵应声调转马头,各挥弯刀,竟如铁壁般横在道上,迎着皮室军铁骑冲杀而去。
这些皆是自少年时便追随阿尔斯兰南征北战的老兵,此刻明知是赴死,却无一人面露惧色。
但见一名年轻士兵腿骨被火铳击碎,仍拖着残肢爬至驼群旁,以血肉之躯遮挡飞矢,喉间嗬嗬作响:“殿下……快走!”
塞尔柱传令兵早被利箭贯透肺腑,手中牛角号亦断作两截,每喘一口气便带出团团血沫。
忽见三骑皮室军欲绕侧翼包抄,这沉默汉子竟从尸堆中暴起,发出一声裂帛般的狂啸,生生将追兵注意力尽数引来自家身上。
三杆长矛瞬间透胸而过,他却以最后气力死死攥住矛杆,为那远去的黄尘多争得了半盏茶的工夫。
老军布哈望着惊惶哀鸣的驼群,浑浊眼中闪过决绝。他领着最后几个弟兄返身冲入驼阵,刀光闪处,骆驼后臀鲜血迸溅。受痛的巨兽顿时癫狂,撒开四蹄朝追兵必经之路横冲直撞,竟化作一道翻滚的血肉屏障。
贾纯刚部众被这疯驼阵所阻,只得远远以弓矢追射。
待得天边透出鱼肚白,阿尔斯兰回首望去,但见粟特营地余烬未熄,断后亲兵已尽数殁于沙场。
清点残部,七千精锐仅余六千,人皆负创,骆驼折损近千。他瘫坐驼鞍之上,忽觉胯下空荡无觉,念及昨夜惊险,面上血色尽褪,十指深深掐入掌心。
“殿下,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需尽快进入鹰愁涧。”阿老瓦丁的声音带着疲惫,他的左臂被箭划伤,简单包扎后仍在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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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斯兰点点头,一言不发地催动骆驼向西而去。
接下来的几日,塞尔柱六千残兵日夜兼程,沿途皆是荒芜的戈壁和低矮的山丘。
六月的阳光越来越烈,白天烈日炙烤,地面温度高得能烫熟鸡蛋,夜晚却又寒风刺骨。
更可怕的是,军中开始有人出现咳嗽的症状,起初只是偶尔的轻咳,后来渐渐加重,有人咳得撕心裂肺,甚至咳出了血丝。
“先生,这是怎么回事?”阿尔斯兰看着一名咳得直不起腰的士兵,心中隐隐不安。
阿老瓦丁蹲下身,仔细观察了那士兵的舌苔,又摸了摸他的额头,脸色瞬间凝重起来:“是瘟疫!我们自疏勒而出,加上昆仑山中潮湿,连日饮用冰冷的高山雪水,怕是不知何时沾染了疫症。”
这个消息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众人心头。逃亡路上本就艰难,如今又染上瘟疫,无异于雪上加霜。士兵们的情绪瞬间低落下来,不少人眼中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阿老瓦丁当机立断,高声下令:“所有咳嗽发热的士兵,全部到队伍前方开路!健康的士兵垫后,不许靠近前队!”
这命令冷酷无情,却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