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腰板,抿紧了嘴唇,眼神刻意沉静下来,仿佛一瞬间长大了好几岁,默默跟在李泠身侧,再不发一言。
心中却如投石入湖,涟漪阵阵:是啊,有他在,还有什么事情办不妥呢?他那样的人……自己这般毛毛躁躁,岂非更显得幼稚可笑?
李泠将徒弟这番变化看在眼里,心中幽幽一叹。她何等聪慧,岂会不知这少女心事?只是情之一字,最是难解,即便她已与杨炯两情相悦,有时也觉那人心思如海,难以捉摸,何况灵曜这情窦初开的丫头?
当即,李泠不再多言,转身继续拾级而上。
不多时,二人已至龙虎山顶。
放眼望去,饶是李泠心性清冷,也不禁生出几分感慨。
但见昔日香火鼎盛、被誉为道门魁首的正一派祖庭,如今已是一片断壁残垣,满目疮痍。
巨大的殿宇只剩下焦黑的基座和零星兀立的残柱,精美的琉璃瓦碎裂成片,混杂在泥土与荒草之中。高耸的三清殿顶早已不翼而飞,只剩下几根焦黑的梁木歪斜地指向天空。
时近正午,阳光炽烈,却照不透这废墟弥漫的死寂与苍凉。荒草已长得半人高,在瓦砾间顽强探首,几只乌鸦停在残破的飞檐上,发出粗嘎的啼鸣,更添几分凄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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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墟外围,可见影影绰绰的人影晃动,那是奉命在此警戒的一千麟嘉卫精锐并三千地方厢兵。
他们甲胄鲜明,刀出鞘,弓上弦,甚至还架设了数门小型火炮与火枪阵位,将这片废墟围得铁桶一般,人人面色肃穆,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不敢有丝毫懈怠。
见李泠二人上来,一名身着明光铠、腰佩横刀的郎将快步趋前,正是麟嘉卫郎将断朝阳。
他至李泠身前五步,抱拳躬身,声如洪钟:“末将断朝阳,参见公主!公主金安!”
“断将军辛苦了。”李泠微微颔首,声音依旧平淡,“这些时日,可有人来此搅扰?”
“回公主,确有不怕死的!”断朝阳神色一凛,重重点头,“自正一祖庭被夷为平地,其精锐弟子或被诛杀或羁押京城后,时常有武林人士趁夜潜入,鬼鬼祟祟,皆被兄弟们发现。
以弓箭火枪射杀,或格毙当场者,累计三十七人,男女老少,僧儒道丐,各色人等皆有。”
李泠眸光微闪,轻声道:“看来,都是冲着正一派的传承来的。这正一祖师得道、留有绝世功法的传说,倒是深入人心。”
断朝阳沉声附和:“公主明鉴!咱们抓了几个活口,严刑拷问之下,都说是为了寻什么‘祖师传承’。
可咱们兄弟早在数月前,就将这正一祖庭里里外外、掘地三尺搜了数遍,确实发现三处隐秘地道和暗室,但内里皆有焚烧痕迹,经随军仵作探查,应是那正一派的老道们在覆灭前,自行将重要典籍付之一炬了!”
李泠点点头,对此结果并不意外。她自袖中取出一叠银票,递了过去:“这次本宫带来些银钱,分给兄弟们,算是犒劳大家辛苦。”
断朝阳连忙推辞:“公主!这如何使得?护卫此地乃末将等份内职责,岂敢……”
话未说完,已被李泠摆手打断:“不必多言,就这么定了。另外,前次分发下去的各派武功秘籍,让兄弟们务必勤加练习,沙场征战,江湖搏杀,多一分本事,便多一分保命的本钱。”
断朝阳见公主意决,且言语间关切之意拳拳,心中感动,不再推辞,深深一躬:“是!末将代麾下儿郎,谢过公主厚赐!”
李泠不再多言,对楚灵曜微一示意,二人便缓步踏入了那片巨大的废墟之中。
楚灵曜看着四周比远处观望更为触目惊心的破败景象,忍不住再次开口:“师傅,咱们……咱们也是来找那正一传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