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漟咬了咬牙,强自平复心绪,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朕要开后宫!朕是天子,朕说开便开!”
“你开不了。”杨炯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开得了!”
“开不了。”
“我说开得了!”
杨炯终于正眼瞧她,目光如寒潭深水,一字一句道:“我说,你开不了!谁敢入后宫,我便杀谁!”
殿中一时寂然,只闻窗外湖水轻拍石岸,哗哗作响。
李漟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忽地抬脚便向杨炯踹去。她虽不习武,这一脚却含愤而发,又快又狠。
杨炯侧身避过,顺势握住她脚踝。触手只觉肌肤温润滑腻,如握暖玉。
“放手!”李漟羞愤交加,另一只手抄起地上酒壶砸来。
杨炯松手接住酒壶,就着壶口饮了一口,旋即皱眉:“果然是劣酒,辛辣刺喉。你这般作贱自己,倒让我想起市井泼妇借酒撒疯的模样,你以前不是最看不起这种女人了吗?”
“杨行章!”李漟踉跄后退,震落满身黄花。她扶住楹柱稳住身形,眼中怒火几欲喷出,“你欺人太甚!朕明日便让翰林院为你立传,将你列为《奸臣传》之首!让你遗臭万年,永世不得翻身!”
杨炯深深看她一眼,忽地问:“李素心,你我通家之好,更是青梅竹马,同窗之谊,如今你非要与我较这个劲,究竟为何?”
“你还敢问我为何?!”李漟如被针刺,声音陡然尖利,“我与你青梅竹马,一同启蒙,一同习字,一同在御花园扑蝶捉萤!
我母后在世时,待你比待我皇弟还要亲厚三分!可最后关头,你选了谁?你选了李淑!那个与我势同水火的李淑!”
她越说越激愤,眼前阵阵发黑,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杨行章,你摸着良心说,我李漟何曾亏欠过你?夺嫡之时,我明知你杨家势大,仍三番五次遣人示好。可你呢?
你转头便去助李淑,将我逼至绝境!若非……若非母后留下后手,如今坐在龙椅上的,早就是她李淑了!”
提及亡母,李漟眼中浮起水光,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仰起头,喉间哽咽:“是,后来你杨家是拥立我了。可那是拥立吗?那是施舍!是可怜!我李漟在你杨行章眼里,从来就是个可有可无的备选!是不是?!”
杨炯听她旧事重提,面上那点戏谑之色渐渐敛去。
他正了神色,沉声道:“李素心,你且听分明。你与李淑的仇怨,本就不该存在。
宸妃之死,是先帝一手谋划,为的是以李淑为饵,拉拢天波府与我王府,借机铲除宗室势力。这些,你心知肚明。”
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二狗和先帝设计害死皇后与太子,李淑从头至尾毫不知情。
先帝不过是算准了你们姐妹性子,布下这死局,要你们自相残杀,两败俱伤,好为第三代铺路。
这些事,李泠早已说得清清楚楚。你、我、李淑,都是先帝棋盘上的棋子。
如今李淑已死,你还要将这无妄之仇记到何时?”
“李淑已死?”李漟忽地笑出声来,那笑声凄厉如夜枭,在空殿中回荡不休。
她一步步逼近杨炯,凤眸中寒光凛冽,“杨行章,你当朕是三岁孩童?李淑当真死了吗?你再说一遍!”
杨炯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自然死了,你我亲眼所见。”
“你再说一遍!”李漟切齿,双拳紧握,骨节泛白。她从未如此刻这般恨自己不通武艺,否则定要一拳打碎这张永远平静无波的脸。
杨炯闻言一怔,随即明白过来。
李淑假死之事,只怕已被李漟察觉。他早该想到,皇后留给李漟的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