漪,月光碎在涟漪里,竟分不清是水光还是足光。
“看够了么?”李漟忽然回眸,似笑非笑。
杨炯猛地回神,面上微热,强自镇定道:“谁看你了?我是在看湖里的鱼。”
“哦?”李漟挑眉,索性在栏杆旁的石凳上坐下,将双足浸入湖中。
湖水微凉,她轻轻“嘶”了一声,随即舒展开眉眼,足尖撩起一串水花,“这广泽湖的鱼,倒是养得肥美。只是不知……你何时对鱼儿这般感兴趣了?你不是最擅画花吗?”
杨炯被她噎得说不出话,只得别过脸去,哼道:“画腻了不行?!”
李漟轻笑,也不理他,自顾自玩起水来。她先是双足并拢,轻轻踢踏,溅起细碎水珠;后又分开两足,左足画圆,右足画方,竟是在水中习字一般;忽而足尖绷直,探入深些的水中,勾起一截枯枝;忽而又缩回来,双足交叠,足背相蹭,拭去上头的花瓣。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明明是涤足这等私密事,由她做来却无半分忸怩,反有种睥睨天下的从容。
月色、湖光、玉足、美人,竟构成一幅惊心动魄的画卷。
杨炯虽别着脸,余光却忍不住瞥去。
但见那玉足在澄碧湖水中时隐时现,如双白玉鱼儿嬉戏;水波荡漾间,足踝转动,足趾蜷伸,每个细微动作都透着难以言喻的风情。更兼晚风拂过,将她身上酒气与淡淡茴香吹送过来,直叫人心神摇曳。
“杨炯。”李漟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笑意,“你爱好挺特别呀。”
杨炯心头一跳,强辩道:“胡说什么!”
“我胡说?”李漟足尖挑起一捧水,水珠在空中划出弧线,有几滴溅到杨炯衣摆上,“那你方才盯着我的脚看什么?莫非是想起小时候,咱们在御花园池塘边摸鱼,我总踢你一身水的事了?”
这话倒是勾起了旧忆。
杨炯神色稍缓,哼道:“你还说!那次我新做的云纹锦袍,被你踢得全是泥点子,回府被父亲好一顿训。”
“那你后来不也报仇了?”李漟歪头看他,眼中闪过狡黠,“趁我午睡,在我脸上画了个大王八,害我被母后笑了三天。”
提及往事,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竟缓和了些。
杨炯不知不觉走近几步,靠在栏杆上,望着湖面道:“那时你哭得可惨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哪还有半点公主样子?”
“你还说!”李漟抬足便踢,水花溅了杨炯一身。
杨炯也不躲,任由水渍浸湿前襟,只摇头笑道:“外柔内烈的性子,从小到大都没变。”
李漟却不恼,反而将双足从水中提起,搁在栏杆上晾着。
那玉足沾了水,在月光下愈显晶莹,足趾微微蜷着,脚背上水珠缓缓滑落,留下蜿蜒水痕。
她以手支颐,斜睨着杨炯:“那你呢?伪君子性子,不也是从小到大都没变?表面一本正经,背地里坏主意最多。”
“我那是机智。”杨炯挑眉。
“是是是,你最是机智。”李漟敷衍地应着,忽然足尖一勾,竟挑起一旁石案上的一只空酒坛。
那酒坛凌空飞起,直朝杨炯面门砸去。
杨炯眼疾手快,伸手接住,皱眉道:“又发什么疯?”
“试试你身手退步没有。”李漟懒懒道,忽又想起什么,坐直身子,“对了,方才那诗还没对完呢。地上那些酒字怕是要干了,可惜。”
“有什么可惜?”杨炯将酒坛放下,淡淡道,“斗气之言,不留也罢。”
“斗气?”李漟嗤笑,“你扪心自问,那些话,当真句句是气话?”
杨炯不语。
李漟也不追问,只将双足收回,抱膝坐在石凳上,下颌抵着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