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宽敞,陈设典雅,紫檀雕花桌椅,墙上挂着名人字画,多宝格上摆着些古玩瓷器。临窗一张暖榻,设着矮几,铺着锦褥。
里间用一架十二扇的绢素屏风隔开,隐约可见后面是一张垂着锦帐的拔步床。
窗扉半开,晚风送入荷香,驱散了屋内的些许闷热。
杨炯掩上门,在桌边坐下,自斟了一杯茶,一边啜饮,一边想着谭花更衣后会是什么模样,心头不禁有些火热,又有些好笑地期待。
他却不知,方才他进这甲字号房时,廊道另一头转角处,一张靠窗的桌子旁,两位年轻女子正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其中一位女子,穿着鹅黄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眉眼灵动,赫然正是杨炯的堂妹杨然。
她对面的女子,则是一身月白绣折枝兰花的软烟罗裙,云鬓微松,簪着一支点翠蝴蝶簪,容貌清丽,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轻愁,正是杨然的闺中密友,令狐嬗。
“咦?那不是我哥吗?他怎么也来这儿了?”杨然放下手中的筷子,惊讶地低声道。
令狐嬗原本黯淡的眸光,在看清杨炯进入甲字号房后,倏然一亮,宛如投入石子的湖面,漾起层层涟漪。
杨然何等了解自己这位姐妹,见状立刻警惕起来,伸手在令狐嬗面前晃了晃,压低声音道:“喂!令狐嬗!我警告你,你那点小心思给我收起来!那是我哥!亲堂哥!你别打他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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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嬗被她看穿,也不着恼,反而拉起杨然的手,轻轻摇晃,软语道:“好妹妹,你这是什么话?我岂是那等不知轻重的人?只是……”
她眼圈微微一红,愁容再现,“只是我如今这境况,你也是知道的。家里逼得紧,那钱惟演……我都打听过了,年纪大我许多且不说,家中已有两房妾室,性情又颇古板。
我若嫁过去,这辈子只怕……
今日拉你出来,原是想借酒浇愁,谁知天可怜见,竟在此遇见王爷。王爷见识超卓,智谋深远,或许……或许能为我指点一条明路也未可知。
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帮我一回,好吗?”
令狐嬗声音婉转,带着哀求,眼眶中泪光盈盈,我见犹怜。
杨然本就是个心软的性子,自来到长安,也就令狐嬗与另一位好友庾信眉与她最为交好。
庾信眉如今忙着赈灾运粮,分身乏术,只有令狐嬗常陪着她。此刻见好友如此凄楚,又思及那桩荒唐婚事,心中天平早已倾斜。
令狐嬗察言观色,知她意动,立刻趁热打铁,拉着她起身:“好妹妹,我们就去请教一下王爷,问个主意,绝不纠缠,说完便走,可好?难道你真忍心看我跳入火坑?”
说着,已不由分说,拉着杨然便往甲字号房走去。
杨然半推半就,心中七上八下,既觉不妥,又实在不忍拒绝好友,只得跟着。
两人来到甲字号房门前,令狐嬗深吸一口气,轻轻叩响了门扉。
房内,杨炯正神游天外,忽闻敲门声,只道是谭花回来了,心中一喜,应道:“进来。”
同时起身,脸上已带了笑意,准备迎接。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进来的却不是预想中那个飒爽或娇媚的身影,而是两张熟悉又令人意外的少女面庞。
“哥~~!”杨然有些尴尬地唤了一声。
“王爷安。”令狐嬗则盈盈一福,礼数周全,声音柔美,抬眼看向杨炯时,眼波流转,似有无限心事欲诉还休。
杨炯愣住了,脸上笑意微僵:“你们……怎会在此?”
他心中暗暗叫苦,谭花随时可能回来,若是撞见这场面,以她那性子,怕是又要掀起一场风波。
令狐嬗不等杨然回答,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