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响,二人俱是尴尬不已。
苏凝瞪了杨炯一眼,低声道:“都怪你!”
杨炯摸摸鼻子,苦笑道:“分明是你下药在先。”
“我那是要整治你!”
“结果整治了花姐。”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渐低。
此刻月上中天,清辉满地,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更显山谷寂静。杨炯仰头看天,苏凝低头看地,谁也不再看谁,谁也不再多言。
只余茅房内窸窣之声,伴着低低抽泣,在这夜色中格外分明。
如此过了约莫一盏茶工夫,里面声响渐歇。又过片刻,门被轻轻推开,花解语跌跌撞撞走了出来。
月光下观她,真真是:
云鬓散乱钗斜坠,泪痕纵横脂粉残。
面色苍白如素绢,步履蹒跚似柳弯。
她扶着门框,勉强站稳身形,一双美目死死盯住杨炯与苏凝。那目光中有羞愤,有恼怒,有委屈,百味杂陈,难以尽述。
杨炯见她这般模样,心下也有些过意不去,拱手道:“花姐,方才是在下唐突……”
“闭嘴!”花解语厉声打断,声音嘶哑,“不想走是吧?不安生是吧?好!好!好!”
她连说三个“好”字,胸脯剧烈起伏,指着二人道:“来人!给我将他们绑在一起!用最结实的绳子!”
话音刚落,早有听到动静的寨众聚拢过来,见花解语这般模样,都不敢多问。
几个壮汉取来麻绳,便要上前。
苏凝跳脚道:“花姐!我反对!我死也不和这小白脸绑在一起!”
花解语冷冷瞥她一眼:“反对无效!今日之事,皆因你二人而起!一个下药,一个推门,都不是好东西!”
又转向杨炯,“你不是想知道范公子的下落么?就在这寨中好生住着,后日便是你与凝儿的大婚之日,届时自然知晓!”
杨炯闻言,眉头微皱:“花姐,这又是何必……”
“何必?”花解语惨然一笑,“你毁我清誉,窥我隐私,还想一走了之?天下哪有这般便宜的事!”
她顿了顿,咬牙切齿:“既然你非要追查到底,那便在这寨中查个够!我倒要看看,你能查出什么花样来!”
说罢,厉声喝道:“还不动手!”
众寨民不敢违逆,上前将杨炯与苏凝背对背捆在一处。
那绳子乃是山中老藤所制,浸过桐油,坚韧异常。二人越是挣扎,捆得越紧,不多时便如粽子般牢牢绑在一处,动弹不得。
苏凝气得满脸通红,不住扭动:“放开我!花姐,你不能这样!”
杨炯倒是镇定,只淡淡道:“花姐这是要强留客了?”
花解语不答,只对众人道:“将他们送回房中,好生看守。明日筹备婚事,后日拜堂成亲!”又补一句,“若让他们跑了,我唯你们是问!”
几个寨民应了声,抬着捆作一团的二人往屋里送。
杨炯与苏凝背贴着背,一个温热,一个柔软,偏又动弹不得,姿势极是尴尬。
临进门时,杨炯回头看去,但见花解语仍立在月光下,身影单薄,摇摇欲坠。她一手按着小腹,面色苍白如纸,眼中泪光未干,却强撑着不肯倒下。
待二人被抬进屋,房门关上,花解语这才长舒一口气。
谁料这口气尚未舒尽,腹中又是一阵剧痛。她脸色骤变,也顾不得仪态,提着裙子便往自己住处奔去。
回到房中,忙寻出恭桶,刚坐定,便是一阵翻江倒海。
这一夜,花解语在房中骂了又骂,哭了又哭,腹泻不止,真真是:
骂一声苏凝蠢丫头,下药不知分敌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