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动而颤抖,“我姓花!花解语!我爹是花不凡,桃源寨前任寨主!”
杨炯更糊涂了:“那你到底是谁?为何有我爹年轻时的画像?又为何恨我杨家入骨?”
花解语别过脸去,沉默良久。
窗外月光静静流淌,寨中更漏声隐隐传来,已是子时三刻。
远处后山方向,隐约有嘈杂人声,想来是范建那一千精兵正在集结,可此刻这破败小楼中,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听见两人的微微气喘。
终于,花解语开口,声音沙哑而缥缈,如同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娘……解棠,原是江南润州人士,出身书香门第,通诗文,善丹青,武功高强。十八岁那年,她随舅父北上探亲,途经淮水时,恰逢战乱。”
她顿了顿,似在回忆母亲讲述的往事:“那时大华与前梁交战,淮水一线烽火连天。我娘所乘的船遭溃兵冲击,翻覆江中。
那个时候,在水中正遇到了……”
杨炯心中一动:“我爹?”
花解语轻轻点头,眼中泛起复杂神色:“那时你爹杨文和率部作战时遭内部暗算,落入淮水,与我娘正是同时落难。
两人在江中挣扎,我娘武功底子好,抓了一块浮木,硬是带着你爹游到岸边。”
“后来呢?”
“后来……”花解语眼神恍惚,“他们在江边一处荒村躲了三日。你父亲受了伤,我娘悉心照料。那三日,战火纷飞的外界与世隔绝,荒村中只有他们二人。你父亲谈诗论文,我娘抚琴作画……
哼,才子佳人,老套至极的故事。”
她语气中满是讥讽,可眼眶却又红了:“三日后,援军找到他们。你父亲承诺,回去便禀明父母,迎娶我娘过门。他留下贴身玉佩为信物,还说……等战事稍平,便来接她。”
杨炯听得默然。
父亲年轻时风流倜傥,他是知道的,只是从未听说还有这段往事。
花解语继续道:“我娘苦等半年,音讯全无。她一个未婚女子,与男子独处三日的消息不知怎的传回家乡,遭尽白眼。她心一横,变卖家产,孤身北上,想要寻你父亲问个明白。”
“她找到了?”
“没有!”花解语冷笑,“在华阴等了七日,杨家人屏退左右,将我娘带到僻静处,你猜他们说了什么?”
杨炯心中已猜到七八分,低声道:“家国大义?父母之命?”
“不错!”花解语泪水夺眶而出,“他们说你爹早有婚约,是陈郡谢氏的嫡女,天下大乱,岂能为了儿女私情耽误……总之,千般理由,万般无奈,最后给我娘一笔银钱,让她回江南好生过日子。”
她声音颤抖得厉害:“我娘当场撕了银票,将那玉佩打碎,转身就走。可她一个弱女子,身无分文,如何回得了江南?她心灰意冷,在野外浑浑噩噩游荡数日,不饮不食,终是支撑不住,晕倒在灞水边。”
杨炯心中恻然,轻声问:“后来呢?”
“后来……”花解语闭上眼,长长睫毛上沾满泪珠,“她被路过的一队商旅所救。那商队首领,便是我爹——花不凡!”
她睁开眼,眼中恨意与痛苦交织:“我爹那时刚接任桃源寨主不久,常年行走各地贩盐。他见我娘孤苦无依,又病得厉害,便将她带回桃源寨医治。
我娘病中糊糊涂涂,整日喊着‘文和’……我爹那时已对她暗生情愫,有一夜酒后……强行与我娘有了肌肤之亲。”
杨炯听到此处,不禁叹息。这才想起,好像自己父亲自从开国后就跟家里断了联系,甚至很少帮助家里的人,以前还以为是父亲为了铲除世家避嫌自保,如今看来,恐怕是后来父亲知道了这事,心有怨气才会如此。
“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