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礼服也不过如此了。
再看新妇容貌,面容似上好的羊脂玉雕就,莹润生光,两颊天然透着淡淡粉晕,如初绽牡丹染了晨露。
额头光洁饱满,隐现智慧光华。眉不画而黛,弯若新月,眉梢微微上扬,平添几分英气。一双眸子清亮如秋水寒星,眸光流转间,既有少女的娇媚,又有掌家娘子的沉静威严。
云髻高绾,戴着一顶赤金点翠五凤冠,正中那只凤凰口衔一串东珠,垂至眉心,莹莹生辉。发间斜簪一支青鸾玉篦,正是当年杨炯所赠定情信物,碧玉温润,与冠上金翠相映成趣。
这般容貌,这般气度,莫说满堂女眷黯然失色,便是那窗外盛放的夏花,也仿佛瞬间失了颜色。
陆夫人早已起身,眼中含泪,上前拉住女儿的手,声音哽咽却清晰:“萱儿,今日出阁,便是杨家妇了。往后要孝顺公婆,和睦妯娌,持家以俭,待下以宽。相夫教子,谨守妇德,莫负为娘多年教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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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萱敛衽行礼,声音清越:“女儿谨记母亲教诲。”
陆庭鼐也起身,想说些什么,嘴唇动了动,终究只道:“好、好……去吧。”
杨炯此时已走到陆萱面前,伸手握住她的手。
两人目光相接,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杨炯转身,朝陆庭鼐夫妇深深一揖:“小婿拜别岳父岳母。”
礼官高声唱道:“新妇出阁——!”
杨炯牵着陆萱,一步步走出厅堂,穿过回廊,来到门前早已备好的八抬红缎绣鸾大轿前。
轿帘掀起,陆萱回首望了一眼这座生活了十余年的芥子园,眼中似有泪光一闪,随即化作坚定笑意,俯身入轿。
杨炯翻身上马,乌云长嘶一声,前蹄扬起。他勒转马头,朝送亲众人抱拳一礼,随即朗声喝道:
“归家——!”
礼官拖长了声音:“吉时到——!起轿——!”
十六名轿夫齐声应和,稳稳抬起大轿。
顿时鼓乐齐鸣,笙箫再奏《御街行》。
三百麟嘉卫亲军早已列队等候,见轿起行,“锵”的一声齐齐拔刀,雪亮刀锋斜指苍穹,在日光下汇成一片刺目光海。
“郡王迎亲归府——!”
“新妇出阁大吉——!”
……
欢呼声从芥子园门口一路蔓延开去。
方才领过喜钱的百姓们竟未曾散去,此刻又聚拢在街道两旁,见仪仗返回,纷纷高呼:
“百年好合——!”
“早生贵子——!”
“郡王万安——!王妃万福——!”
……
彩纸再次漫天飞舞,与方才不同,这回是百姓自备的碎彩绢、花瓣,红粉黄紫,如天女散花,洒满了整条青鸾大街。
孩童们追着仪仗奔跑嬉笑,老者拄杖含笑目送,少女们踮脚张望,眼中满是憧憬。
杨炯端坐马上,回首望去。但见那顶红鸾大轿在仪仗簇拥中,如一叶丹舟行在赤潮金浪里。轿帘微掀,隐约可见那双清澈眸子正望向自己,目光相接,俱是温柔笑意。
耶律倍驱马赶上,与杨炯并辔而行,笑道:“姐夫今日,可算是‘动金陵’了。”
杨炯但笑不语,只将眼遥望那巍峨耸立的梁王府。
但见府门前张灯结彩,车马簇簇,宾客似流水般络绎不绝。远眺金陵城,万千楼阁在炎日下泛着粼粼金辉,整座城池皆融在这漫天喜气之中。
那队伍赤仪如龙,迤逦巷闾,所过笙镛沸天,万众拥道,蜿蜒浩荡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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