馆?为何工匠指认是诸位公子小姐令人送去的图样?”
一连诘问,句句如锤。
蒋芳等人面色惨白,额上冷汗涔涔。
苏知远忽地抬头,强笑道:“郡王容禀。这纪念钞本非朝廷法定钱币,不过是婚庆吉物,仿制之人虽有过错,却也罪不至死。况且今日是郡王大婚,普天同庆,郡王仁德广布,岂会为这点小事与百姓计较?”
这话说得圆滑,既推脱了罪责,又将杨炯架在高处:你若追究,便是小气;你若不究,便是认栽。
庭中不少金陵官员暗暗点头,心道苏家这小子倒是机敏。
谁知杨炯闻言,不怒反笑。那笑声起初低微,渐渐转高,最后竟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了天大的笑话。
“好!好一个‘罪不至死’!好一个‘不与百姓计较’!”杨炯笑声骤止,眼中寒光暴射,“我今日才算涨见识了,什么叫无耻之尤!什么叫愚蠢至极!”
声尤未落,杨炯猛地挥手:“来人!将这巧言令色之徒拖下去,重责五十杖!本王倒要看看,是他的嘴硬,还是杖硬!”
“你敢!”苏大强暴喝出声,就要上前。
两名麟嘉卫横刀拦住,刀刃出鞘三寸,寒光逼人。
便见四名军士上前,将苏知远拖至庭中空地,摁倒在地。另有两人手持水火棍,棍身漆黑,油光发亮,一看便是行刑的老手。
“一!”
“二!”
“三!”
……
报数声与击打声交替响起,在静夜中格外刺耳。
苏知远初时还咬牙硬撑,三五棍后便惨呼出声,到得十棍上下,已是哭爹喊娘,涕泪横流。那锦袍之下渐渐渗出血迹,染得青石地一片暗红。
苏大强目眦欲裂,指着杨炯骂道:“杨炯!你私设公堂,滥用私刑!我儿纵然有错,也该由金陵府衙审理,何轮到你动用私刑!你眼里还有王法吗?!”
“王法?”杨炯挑眉,“苏通判现在知道讲王法了?你们纵容子女囤积居奇、私造假钞、扰乱民生时,可曾想过王法?”
他不再看苏大强,转而扫视其余众人:“别急,一个个来。本王既然来了金陵,你们既出了手,我若不还以颜色,岂不真成了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说话间,阿福领着十余人抬着数口檀木箱走进庭中。
箱盖开启,但见内中银光灿灿,竟是满满的新铸银币。
杨炯俯身取出一枚,对着烛火细细观赏。那银币大小如铜钱,厚约二分,正面浮雕秋菊缠枝纹,中央一个楷体“叁”字;背面环刻锯齿纹,中间却是“金陵官铸”四字。边缘锯齿整齐,雕工精美,在烛火下流转着柔和光泽。
“认识么?”杨炯把玩着银币,声音悠悠,“这是今夜子时即将颁布的《金陵银币暂行条例》的新币。自明日起,百姓可持白银至官设兑换点,按比重兑换此银币。日后市井交易,小额用银币,大额用银两,铜钱只作辅币,逐步在金陵淘汰。”
杨炯将银币随手抛在苏知远面前,那银币落地发出清脆响声,滚了几圈,停在血泊旁。
“你们不是喜欢收购铜钱么?不是喜欢操纵物价么?”杨炯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可你们找错了对手,根本不懂金融的基本原理。如今百姓手中有你们为了收购铜钱发放的大额白银,今日他们便能用你们的白银兑换小额银币,加上本王的纪念钞,大小面额俱全。你们手里那些高价收来的铜钱……呵,怕是要砸在手里了。”
这话如惊雷炸响,庭中那些参与收购铜钱的富商齐齐变色。
周长明更是浑身一颤,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杨炯!你私铸钱币,这是死罪!”蒋浚嘶声吼道,“便是郡王之尊,也逃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