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文和至香案前,接过族老奉上的表文,展开朗声读道:“
维大华开禧元年,岁在丁酉,八月壬辰朔,日中。
孝子杨文和率子杨炯、媳陆氏、郑氏等,敢昭告于列祖列宗之神前:
伏以木本水源,敢忘祖德;春露秋霜,永慕宗功。
今吾子行章,已冠而婚,聘姑苏陆氏讳萱、荥阳郑氏讳秋为妻室。二女皆出名门,德容兼备,可承宗祧。
又,媳李氏讳渔诞长孙,名执中;媳柳氏讳师师诞长女明眉、次子明宫。枝叶渐繁,门户有继。此皆祖宗荫庇,神明护佑。
谨以清酌庶羞,祗荐岁事。
伏惟尚飨!”
读毕,杨文和将表文置于香案,亲自点燃三炷高香,插入炉中,而后退后三步,行三跪九叩大礼。
杨炯等人随之跪拜,一时间祠堂内静极,只闻衣袂窸窣、环佩叮咚。
礼毕,杨文和示意族老继续仪式。那族老高声道:“新妇上香——!”
陆萱敛容整衣,上前从文竹手中接过三炷香,在烛火上点燃,双手举香过额,躬身三拜,而后将香插入炉中,动作端庄娴雅,一气呵成。
接着是郑秋、李渔、柳师师、杨渝、叶枝,依次上香。
每人上香时,族老便在一旁高唱:“荥阳郑氏女秋,敬拜列祖——!”
“李氏女渔,敬拜列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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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杨氏女渝,敬拜列祖——!”
声音在祠堂中回荡,肃穆非常。
待叶枝上香毕,众人以为礼成,正欲起身,忽听杨文和开口道:“澈儿,来。”
阶下的李澈一怔,抬眸望去。
杨文和温声道:“替你三姐给祖宗上香。”
此言一出,满堂皆静。
李潆远在兴庆府,众人皆知,可杨文和竟在祠堂祭祖时特意提及,还要李澈代其上香,这其中的深意,不言自明。
杨炯心头一震,望向父亲,却见杨文和面色平静,目光深邃。他忽然明白,今日这祭祖大典,恐怕不止是寻常礼仪。
李澈在众人注视下步入祠堂,她今日未着道冠,只将青丝绾作简单的螺髻,插一支乌木簪,越发显得清丽脱俗。
她从族老手中接过香,敛衽行礼,口中念道:“上清弟子李澈,代三姐李潆,敬拜杨家列祖。”
言罢,恭恭敬敬上香,行的竟是道家最高礼节——三礼九叩。
礼毕,她正要退下,谢南却上前拉住她的手,低声道:“也给自己上三炷香。”
“啊?”李澈俏脸瞬间红透,连耳根都染上霞色。
谢南笑着推她一把:“啊什么啊?你不想呀!”
这话说得直白,堂下众女俱会心而笑。
李澈羞得不敢抬头,却又被谢南催着,只得又取三炷香。这次她动作却有些慌乱,点火时手微微发颤,好容易点燃了,举香行礼,声音细若蚊蚋:“李澈……敬拜列祖……”
上完香,她逃也似的退回阶下,垂首而立,再不敢看人。
杨文和见状,微微颔首,转身对族老正色道:“今日入祠者,皆我弘农杨氏一脉至亲。还请诸位族老记清楚,记明白,不可少一个,也不可随意添加一人。”
族老肃然应道:“家主放心,谱牒之上,必无错漏。”
杨炯听到“不可随意添加一人”八字,心头突地一跳。他何等聪明,立时明白父亲话中有话。
想起自己那些红颜知己,各国公主、异族女子,心头不由一紧,忍不住开口道:“爹,简若她还在……”
“放心,”杨文和摆手打断,“等她回来,自然有她的位置。不过……”话锋一转,目光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