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百姓哄笑起来。
有人指指点点:“瞧那汉子,抱个破盆当宝贝。”
“怕是招摇撞骗的。”
“麟嘉卫何等威风,怎会这般模样?”
……
陈振龙胸膛剧烈起伏,背上伤口崩裂,鲜血又渗出来。他回头看了眼身后兄弟,个个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却仍死死护着鞍侧竹筐。
这一路,他们受过多少冷眼,挨过多少嘲讽,只为将这些“野草”安然送达。
“让开。”陈振龙一字一句,眼中血丝密布,“今日某必入此城见王。”
赵队正按刀冷笑:“你敢硬闯?”
话音未落,陈振龙忽然策马前冲!
赵队正大惊,急令:“贼子敢尔!拦下!拦下!”
十余守军挺枪来刺。
陈振龙刀不出鞘,以刀鞘左右格挡,竟从人缝中硬挤过去。其余十三骑见状,齐声大喝,紧随其后。
城门前顿时大乱。
百姓惊叫逃散,守军吹响警哨,更多兵卒从瓮城中涌出。
正混战间,忽听一阵马蹄声自城内传来,有人朗声道:“何事喧哗?”
但见一队赤衣骑士拥着一人缓辔而来,当先那人年不过二十,身穿赤红绣金蟒袍,头戴白玉冠,面如冠玉,目似朗星,正是同安郡王杨炯。
他今日正巡视城内银币兑换新政,闻青鸾门骚动,特来查看。
赵队正急忙上前跪禀:“王爷!这群贼人假冒麟嘉卫,欲硬闯城门,已被卑职拦下!”
杨炯目光扫过陈振龙等人,先见红衣式样,眉头微蹙;再细看那破损衣衫上的蛟龙绣纹,眼中忽地精光一闪;最后目光落在陈振龙胸前陶盆上,浑身剧震!
“你……你们从何而来?”杨炯声音竟有些发颤。
陈振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双手仍护着陶盆:“末将麟嘉卫海军校尉陈振龙,奉东美洲公司大掌柜虞芮之命,自夏威夷岛归来,昼夜疾驰,护送红薯幼苗至金陵!总计五十四盆,无一损毁,请王爷验看!”
说罢,他解开布带,将陶盆高举过顶。
杨炯急步上前,接过陶盆,手指轻抚那青翠叶片,又小心扒开泥土,见到紫红色细根。
他盯着看了许久,忽然仰天大笑,笑声中竟有哽咽之意:“是了!是了!叶形心状,蔓生匍匐,块茎紫红……天佑大华!天佑大华啊!”
他猛然转身,目光如电扫向赵队正:“你说他们是贼人?”
赵队正面如土色:“卑职……卑职见他们服饰与麟嘉卫不同……”
“蠢材!”杨炯厉声道,“此乃本王特设海军麟嘉卫,绣蛟龙以别水陆!他们跨海万里,九死一生,为我大华带回救民神物,你竟敢阻拦?”
他深吸一口气,喝道,“来人,将此人革去队正之职,杖二十,以儆效尤!其余守门兵卒,罚俸三月!”
处置完毕,杨炯快步走回陈振龙面前,亲手扶起。
细看这汉子,面庞晒得黝黑脱皮,嘴唇干裂渗血,眼中血丝密布,背上伤口狰狞,双手因长久护持陶盆,指节处磨得皮开肉绽。
再看其余十三人,个个狼狈不堪,却都将竹筐护得严实。
杨炯眼眶发热,喉头哽塞,竟一时说不出话。
良久,他才缓缓道:“陈校尉,这一路……辛苦你们了。”
陈振虎虎目含泪:“末将不苦!虞大掌柜吩咐,此物关乎天下百姓生死,末将等纵是粉身碎骨,也要护得周全!”
“好!好!好!”杨炯连道三声好,转身对随从喝道,“即刻上书朝廷请功,封陈振龙为轻车都尉,赐金千两,锦缎百匹!其余十三人,各晋三级,赐金五百,锦缎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