瞪大眼睛:“你……你怎么知道我师父当年说的话?他当初就是这么答我的!‘见自为真仙,炼心非灭情’!”
“道理本就是相通的。”杨炯望向山顶暮色中的道观轮廓,平静道,“你们上清的正统法门,归根到底是要让弟子‘向善’。而要达到这个目的,就必须先让弟子明白什么是善、什么是恶,什么是人伦天理。修身、入世、见自,这三步走完,才能对世界有个完整的认知,才算真有登仙的资格。”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若是没有这些铺垫,直接走上绝情道……那便是邪门外道。这种人分不清是非善恶,行事全凭己心。若真让他们修得大神通,那就是天下之灾。”
李澈重重点头,眼中满是赞同:“你说得对!可是……”
她再度望向黑衣女子消失的方向,忧色更浓:“她为什么会我上清的行气法门?而且我敢断定,她定是走了捷径。方才她气息外露时,我能感觉到,气锐却虚,如利刃无柄;气礴却断,似江河截流。这分明是根基不稳的征兆。”
杨炯凝眸思索片刻,忽然展颜一笑:“不急。她既然来了莲花山,必然是有所求。咱们自己家,还能让外人欺负了不成?”
他迈步上前,朝李澈伸出手:“追上去看看。”
“嗯!”李澈用力点头,将手放入他掌心。
二人相视一笑,并肩快步上山。
最后百余阶,山势陡然平缓。
眼前豁然开朗,一片青石铺就的广场延展开来,广约半亩,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如镜。
广场尽头,便是黄庭观山门。
那山门极简,仅以青石砌成两柱一楣,无任何雕饰,却在暮色中透着股“大道至简”的庄严。
门楣上悬一匾,上书“黄庭观”三字,字迹古朴厚重,不知是何年代所留。
而真正让杨炯驻足的,是门柱上的一副新楹联。
上联:大道得从心死后
下联:此身误在我生前
横批:无往生心。
字是以剑锋刻就,每一笔都如出鞘利剑,锋芒毕露。可诡异的是,这字里行间透出的,却是与字面意境截然相反的冲天杀气。
“大道得从心死后”本是勘破生死、超然物外的境界,可这七字却写得剑拔弩张,仿佛下一刻就要破柱而出,斩尽天下。
“此身误在我生前”该是了悟红尘如误、我身本幻的天机,可笔画间戾气横生,似有无数怨魂在字里哀嚎。
横批“无往生心”四字更是矛盾至极。
“无往”该是逍遥,“生心”本是慈悲,可这四字组合在一起,却透出一股“斩断一切、绝情绝性”的决绝。
杨炯虽武功平平,可这些年见惯生死,对气机感应敏锐。此刻站在这副楹联前,他只觉浑身汗毛倒竖,仿佛有无数无形剑尖抵在周身要穴。
“这字……”他喃喃道。
“小时候一直就是这副楹联。”李澈声音发紧,“我从小就觉得不舒服,想给铲了,可我师父却不让,说什么做个提醒也好。”
话未说完,山风骤起。
暮色渐浓,天边最后一线霞光收尽,深蓝夜幕从东天铺展开来。山风穿过广场,卷起地上几片落叶,发出沙沙轻响。
而那黑衣女子,此刻就站在山门前三丈处,背对他们,仰头望着楹联。
她站得笔直,黑色道袍在风中纹丝不动,仿佛整个人已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那束高马尾的发梢微微拂动,发间青玉簪在渐暗的天光下泛着冷冽幽光。
她就那样静静站着,看了许久,久到杨炯以为她已化作石像。
忽然,女子缓缓抬起右手,按上腰间那柄漆黑长剑的剑柄。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周遭空气陡然凝滞,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