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微微上扬,不笑时也带着三分笑意。
此刻她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拎着个小竹篮,篮里装着些谷米,正要去喂鸡。
许是晨起未施脂粉,她脸颊透着自然的红晕,像初熟的蜜桃。见院外有人,她便抬眸望来。
那一瞬,晨风似乎都静了。
毛罡一见此人,浑身一震,慌忙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参见大……”
“毛将军请起。”女子温声打断,声音清凌凌的,像溪水流过卵石,“这儿没有公主,只有个不问世事的村姑。”
说着,目光转向杨炯,唇角那抹笑意深了些,眼波流转间,竟带出几分戏谑,“哟,新郎官来啦?”
杨炯翻了个白眼,大步上前,目光在她微隆的小腹上一扫,眉头便蹙起来:“你怀着身子,还自己喂鸡?”
李淑低头看看竹篮,笑道:“这才四个月,哪里就娇贵了?活动活动才好。”
话虽如此,却将竹篮递给迎上来的尤宝宝,“尤姑娘也来了?正好,帮我瞧瞧这小东西可安分。”
尤宝宝接过竹篮,轻声应了。
毛罡极识趣,拱手道:“王爷,属下去外头守着。”
说罢牵了马匹,退至篱笆外林荫处。
杨炯推开篱笆门,李淑侧身让开,目光在澹台灵官身上停了一瞬,却什么也没问,只微笑道:“都进来吧,晨露重,别着了凉。”
三人跟着李淑进屋,屋内确实比外头看着宽敞。
正中一间堂屋,地面铺着青砖,擦得光可鉴人。靠墙一张竹榻,铺着凉席,席上搁着两个蒲团。
东墙边立着书架,架上整齐码着书卷,以蓝布套子护着。西窗下设着一张榉木案几,案上供着白瓷瓶,瓶里插着几支荷花。粉瓣已半开,嫩黄莲蓬初露,亭亭玉立,满室清香。
最妙是那荷花插得极有章法,高低错落,疏密有致,衬着窗外一丛修竹的绿影,俨然一幅活了的写意画。
窗台上还摆着个浅盘,盘中蓄水,养着几枚雨花石,石纹斑斓,在水光映照下灵动如活物。
李淑引着三人在竹榻坐下,自己则坐在窗边一把藤椅上。
尤宝宝净了手,上前为她请脉。
堂屋一时静极,唯闻窗外风铃轻响,混着远处隐约的鸡鸣犬吠。
半晌,尤宝宝松开手,面上露出笑意:“脉象平稳,胎气很足。只是……”她犹豫了一下,“似乎是个女胎。”
李淑闻言,非但不失望,反倒眉眼舒展开来。
她轻轻抚摸着小腹,眸光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声音也软了几分:“女孩儿好。女孩儿不用去争那些劳什子家产,安安心心跟着娘过日子,读书、绣花、赏花、品茶……平平安安一辈子,比什么都强。”
杨炯正端茶要喝,听了这话,险些呛着。
他放下茶盏,瞪眼道:“嘿!你这话里有话啊!”
李淑抬眸,那双桃花眼弯成月牙:“我怎么话里有话了?不过是盼着女儿好。”
她低头对着肚子,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看见没?你爹空着手就来看你啦,连块糖都没带。往后呀,你可得记着,谁疼你,你跟谁亲。”
杨炯跳脚:“我怎就空手了?这一路疾驰,我……”
“你什么你?”李淑截住话头,笑意更深,“听说你上头有哥哥姐姐了?那你排第四,又是个女孩儿,哎……可怜见的,以后你爹忙起来,哪还记得你这小不点?不如就跟娘住在这村里,娘教你认字读书,咱们娘俩清清静静的,多好。”
杨炯被她噎得说不出话,半晌才道:“你……你这是教孩子不认爹!”
“我哪儿敢呀?”李淑故作惊讶,“我这不是替孩子着想么?你看你,如今是王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