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过一丝复杂神色,随即恢复如常。
她再三推辞不过,只得收下鱼蛋,又邀三人进屋喝茶。
三位老妪知孩子睡觉,婉拒了,只说改日再来,便说说笑笑地踏沙而去。
望着三人远去的背影,张月娘轻声道:“都说崖州民风彪悍,乃流放凶徒之地,看来人言多不可信。”
王仁睿仍坐在阶上,闭目养神,半晌方沙哑道:“小心驶得万年船。人心难测,不可不防。”
张月娘轻笑一声,半开玩笑地说:“王大官说得是。不过我听说崖州有风俗,新生儿床前多放素馨花,能辟邪保平安。要不您老人家多摘些来,也省得没日没夜地守着。”
“无稽之谈。”王仁睿眼皮都不抬。
张月娘不再多言,转身回屋准备晚饭。
她先看了孩子,见他仍酣睡,便轻手轻脚地淘米洗菜。
王仁睿在阶上坐到黄昏。
夕阳西下,海天尽染金红,归帆点点如雀。他缓缓睁眼,瞥见窗台那瓶素馨花在晚风中轻颤,沉默片刻,起身走向竹楼后。
那里放着个竹篓,他背起篓子,径自往山脚椰林深处行去。
入夜,明月东升。
海涛声由远及近,拍打着沙滩,如天地呼吸。
离竹楼二里许,有棵三人合抱的古椰树。
树影婆娑间,一老妪鬼鬼祟祟摸到树下,正是白日来的黄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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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左右张望,压低声音道:“在吗?我来了。”
阴影中传出一个低沉男声:“看清楚了?”
“清楚了清楚了!是男婴,白白胖胖的,还不满月!”黄婆婆谄媚道,“那模样,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种!”
“老家伙呢?”
“背着竹篓上山去了,现在还没回来!”黄婆婆顿了顿,补充道,“我盯了一下午,确确实实是往山里去了,这时候还没见影儿呢!”
黑影沉默片刻,忽然冷笑:“你干得不错。”
话音未落,一锭银子自暗处飞出,在月光下泛着惨白光泽。
黄婆婆面露狂喜,伸手便接。
便在此时,黑影如鬼魅般掠出,一指戳在她颈侧。
黄婆婆喉咙里“咯咯”两声,眼珠凸出,软软倒地。
黑影拎起她尸身,几步窜到海边礁石处,随手抛入汹涌波涛中,连水花都没溅起多少。
“机不可失,行动!”黑影低喝。
椰林深处,三道身影应声而出。
月光下看得分明,当先是个胖大和尚,披着破旧袈裟,手持方便连环铲,铲头在月下泛着寒光。
其后是个枯瘦道人,三角眼,山羊胡,手执拂尘,步履轻盈。
末尾是个老乞丐,蓬头垢面,拄着根黑黝黝的枣木棍,棍头包着铁皮。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展开身形,如三只夜枭般扑向竹楼。他们脚下踏沙无痕,显是轻功已臻上乘。
却说竹楼内,张月娘已用过晚饭,给孩子喂了奶。
她将孩儿抱在怀中,轻轻拍着背,走到窗边眺望。
海月皎洁,沙滩银白如霜,却不见王仁睿归来。
“再不回来,饭菜可要凉了。”她喃喃自语,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话音未落,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冷笑:“太子妃安好,汝南王吩咐我等前来接驾。”
张月娘心头剧震,猛地转身。
只见竹门无声自开,一僧一道并肩立在门外。
那和尚胖脸上堆着假笑,道人三角眼中精光闪烁。
二人嘴上恭敬,却无半分施礼的意思。
电光石火间,张月娘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