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杨炯同风字营斥候接洽完毕,再不停留,大军继续南下。
这日头越发毒辣,杨炯却传令加速行军。
一千麟嘉卫皆是百战精锐,闻令即行,竟无一人叫苦。
只见赤红马队如一条火龙,在官道上蜿蜒疾驰,马蹄踏处,黄尘滚滚,三日间竟行了五百余里。
至第三日黄昏,前方斥候飞马来报:“王爷,南平府已在十里外,贾将军已遣人接应。”
杨炯勒马望去,但见暮色苍茫中,远山如黛,闽江如带,江畔一座城池巍然矗立,城头旌旗招展,正是南平府。
他微微颔首,传令道:“全军缓行,整肃军容。”
众军士得令,纷纷整理甲胄,掸去征尘。
不多时,便见前方官道转弯处,一队骑兵飞驰而来,打头的是个年轻校尉,见了杨炯滚鞍下马,单膝跪地:“末将南平守备营校尉周正,奉贾将军令,特来迎候王爷!”
杨炯在马上虚扶一把:“起来说话。南平如今情势如何?”
周正起身,脸上满是崇敬之色:“回王爷,自贾将军收复南平后,依王爷方略,安抚百姓,整顿防务,如今城中已复太平景象。只是……”他略一迟疑,“只是近日江上时有可疑船只出没,贾将军已加强戒备。”
杨炯眼中精光一闪,却不深问,只道:“前头带路。
大军行至南平城外十里亭,天色已全然暗下。
但见城门处火把通明,照得如同白昼。城墙上巡哨士兵往来不绝,甲胄碰撞之声在静夜中格外清晰。
引人注目的是,虽已入夜,城门并未紧闭,反有百姓三两两出入。有挑着担子归家的农夫,担头还挂着未卖完的菜蔬;有提着灯笼的书生,似是刚从哪里讲学归来;更有小贩推着车,车上锅灶尚有余温,飘出馄饨汤面的香气。
城门口设着关卡,一队士兵正仔细查验行人。
细看那队士兵,竟不全是军士打扮,当中有两个穿着南平府衙役的公服,还有一个头戴方巾、看似里正的老人。
他们查问行人时,态度温和,却问得极细:从何处来,往何处去,城中可有亲友,做何营生等等。
被问的百姓也无不耐心答话,显是习以为常。
杨炯在马上看得真切,嘴角微扬。
这正是他吩咐贾纯刚做的“军民联防”,让熟悉本地情况的衙役、里正参与巡防,既弥补军士不熟悉民情的短板,又能发动百姓,让间谍无所遁形。
大军入城,动静自然不小。
街上百姓纷纷驻足观望,待看清是麟嘉卫旗号,顿时骚动起来。
“是麟嘉卫!同安郡王来了!”
“王爷千岁!”
有老妪颤巍巍上前,将一篮子鸡蛋往士兵手里塞:“小子,拿着,路上吃!”
一个十来岁的少年挤到队伍旁,仰头看着高头大马上的杨炯,眼睛亮晶晶的:“娘,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救了我们南平的郡王爷吗?”
旁边妇人连忙捂住孩子的嘴,自己却红了眼眶:“王爷莫怪,孩子不懂事……当初范贼部将占着南平,强拉壮丁,若不是贾将军来得及时,他爹怕就……”说着便哽咽起来。
杨炯却只是笑着摆摆手,从怀中掏出几颗大白兔奶糖,塞给那被吓着的孩子,摸摸他的头:“好小子!以后好好读书,给你娘争口气!”
又有个穿着绸衫的中年商人,在路边长揖到地:“小民代南平商贾谢王爷仁德!自打麟嘉卫收复南平,商路复通,贾将军又主持平抑物价,如今米价已回落,咱们这些小本生意才又有了活路!”
更有人痛骂起来:“范汝为那狗贼,好端端的日子不过,非要造反!咱们福建百姓招他惹他了?禁河封港,断人生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