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
杨庆有唏嘘道:
“搁你,你敢闯进去管?多了不说,学校里怎么着也有个七八百学生吧!闹起来怎么收尾?本来死一个的,小年轻们脾气上来,一时收不住多打死几个,是怪你啊还是怪他们?”
怪谁?
蔡成功挠了挠后脑勺,一时半会也不知道怪谁。
能怪谁?
怪该死的世道呗!
只能叹了口气,不再叨叨。
倒是吴晓东嘴角微翘,庆幸道:
“怪不得都说咱们的工作好,大门一关,外面爱咋滴咋滴,就那当老师的大姐,昨儿还跟我妈说来着,说羡慕我,说她当年就不该去当老师。”
“羡慕。”
提起自己的工作老蔡又来了精神头,啧啧道:
“咱这工作光羡慕可不成,没点运气,压根进不来,当年呐!我也是差一点儿,幸亏我不认识什么领导,被排挤了,要不压根没这好运道,人呐!得认命。”
可不嘛!
当年文工团合并时,谁甘心拖家带口不远万里的去新单位?
但凡有点关系的,都想法托人留当地了。
也就老蔡这种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倒霉蛋,被大笔一挥,进了整编名单。
吴晓东好奇道:
“京城还不好?”
“京城?”
蔡成功撇嘴道:
“当年要是指明了来京城,能轮得到我?那会儿上头压根没说准去哪儿,只是说新单位是专门为了丰富工人同志们的精神生活成立的,你想啊!为工人同志们服务能轻生?全国工厂多了去了,总不能老在一个地儿呆着吧!肯定全国各地到处跑,搁你,你乐意不?”
吴晓东都没做多想,当即摇了摇头。
“肯定不乐意,万一调去犄角旮旯就倒了血霉了。”
杨庆有也一样的反应,摇头道:
“不说具体去哪儿,我肯定也不乐意。”
“所以咯。”
蔡成功嘴角上扬,开心道:
“让我这个没关系的倒霉蛋捡了个大便宜,不得不说,京城确实好,工资高,物资丰富,前几年困难那会儿,老家的亲戚们给我写信,过得那叫一个惨,让我帮着想办法,我能想什么办法,只能尽量换点全国粮票寄过去,走时一个个长吁短叹的说我倒霉,现在又一个个羡慕我命好了,还说什么让我有空了带孩子们回去看看,啧................”
“咋滴?”
杨庆有听出了蔡成功话里的意思,问道:
“不愿意回去?”
“回去个鬼吆!”
蔡成功长叹一声,兴致尽失道:
“一两千公里,全家好几口人,光来回火车票都能花掉我俩月工资,更别说还有路上吃喝,回去的礼物,请假团里扣的工资等等,里外里得搭进去好小半年的工资,亏不亏心?再说了,爹妈早就没了,也没葬在四川,回去干什么?回去也没什么想见的人,不回,这辈子都够呛回了。”
也对。
以这年头的交通条件,这么远的距离,坐火车不知道得倒多少趟。
还是膈应人的硬座,想想都头疼。
“一两千公里么?”
跟杨庆有不同的是,吴晓东反而有点跃跃欲试,眼神飘忽的不知在想什么。
蔡成功见状调侃道:
“听你的意思,觉得不够远?”
“不是。”
吴晓东嘿嘿乐道:
“远,肯定远啊!主要是我没出过远门,从小到大一直框在四九城里,最远........最远好像去过丰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