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单纯的从军事和战争的角度而言,朱老四可谓是完美继承了朱皇帝的某些特色。
比如说,朱老四除了撺掇廖永忠和俞通源在卜贝羌的勃固港大筑京观,临走之前还特意给勃固国朝堂上的大臣们留了一封书信。
“令衣冠如明制,禁胡服、胡语、胡姓名,男女不准剪发,妇女长衣穿裙,许与中国人家结婚姻,不许与本类自相嫁娶,违者男女两家抄没,入官为奴婢。”
为了起到震慑和恐吓作用,朱老四还顺手让人抓了两万多个勃固国的青壮。
然后,这两万多的青壮就被俞通源给盯上了。
“两万多个青壮,如果全部送去登州那边修路,几乎就意味着能有两万多个大明青壮可以调用。”
“如果再把两万多个大明青壮都送去登州船厂……”
俞通源几乎是流着口水说道:“登州舰队被抽调的战船可以很快补齐,东海舰队那边也能以最快的速度补齐战船。”
“这买卖合算啊。”
“比可送去辽东要合算多了!”
仔细盘算一番,俞通源干脆望着朱老四说道:“殿下,辽东那边缺劳工,登州那边也缺劳工,这两万多的勃固青壮……”
朱老四微微摇头,说道:“这两万多的青壮,咱们说了不算,得大都督府和内阁那边争出个谁先谁后,才能决定这两万多勃固青壮的去向。”
略微顿了顿,朱老四又继续说道:“除了大都督府和内阁以外,现在摆在咱们面前的也还有两个问题。”
“一是这些青壮怎么运回去——咱们这次来勃固,满打满算就只有十几艘战船,根本装不下两万多青壮。”
“再一个就是勃固国跟阿瓦国之间的问题。”
“阿瓦这里原本是蒲甘国,胡元时被灭以后成为元朝的缅中行省。”
“理论上来说,这块地儿现在就是咱们大明的。”
“但是实际上的问题你们也知道,勃固、阿瓦这些地方都趁着胡元北遁的机会自立,阿瓦如今由多明帕耶掌权,和勃固国一样都只是接受大明册封的土司。”
“咱们把勃固给干掉,变成勃固宣慰使司,阿瓦这里反倒成了个问题。”
干掉阿瓦,把阿瓦变成和勃固一样的宣慰使司,为以后改土归流,彻底变成布政使司做准备,不仅没有一个靠谱的借口,更意味着需要从大明本土调兵,同时还需要登州舰队的配合。
那么问题来了。
大明现在的重心是怎么干掉胡元,顺带着还有福建布政使司那边的一大摊子破事儿需要解决。
为了达成这两个目标,整个大明的治政和军事力量都在往北平布政使司和福建布政使司倾斜,登州舰队还需要协助防守大明沿海,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力量可供抽调。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就是哪怕能轻易干掉阿瓦,大明现在也没有多余的百姓可供迁移。
事实上,现在各个布政使司乃至于各个府、州、县都在疯了一样兴办工坊,对于青壮劳力的需求可谓是达到了病态的程度。
像胡惟庸一样把脸都扔了的布政使可不在少数。
如果不管阿瓦国呢?
朱老四觉得自个儿心里不舒服,同时又担心罗娑陀利能否应对旁边的阿瓦国。
说白了,罗娑陀利死不死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勃固宣慰使司不能受到影响。
廖永忠和俞通源也同样想到了这些。
正当三人愁肠百转之时,徐允恭却开口说道:“想要干掉阿瓦,其实连借口都不用找。”
“因为上位登基时的诏书已经明确承认了胡元。”
“胡元的行省,就是大明的行省,胡元的土司,就是大明的土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