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两人侧身而过,王朴低头又加了一句,“天黑之前不必着急回来,长安城的月夜很漂亮。”
“另外姐姐,这些日子我陪你的时候太少,你不会怪我吧?”
王朴没有抬头,像是在赔罪在羞愧。
而扶摇闻言则是浑身一颤,自己的弟弟她当然了解了。
定下心来仿若毫不在意般的挥了挥手,“臭阿朴!”
“呵~很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
“姐姐。”
“乖了。”
随着房门合上,房间内的王朴跪在床榻边颤抖着肩膀低声哀泣,手中捧着的正是扶摇一针一线缝补好的衣服。
“姐姐啊~”
房门外,扶摇抬手将眼泪擦干,笑着走出青竹坊,臭小朴,不想让我看那我就不看,不想让我送,那我就不送。
总归……
去了也好,等到来年春暖花开天下大同,姐姐再迎你回来。
往后的日子于你而言确实太过痛苦,不过也罢。
城郊。
扶摇坐在方才被自己拔干净杂草的土丘上看着暮色四合,看着长安城中炊烟袅袅,眼泪不听话的自眼角落下。
她的弟弟……
脚步沉重,一步又一步的迈入长安城迈入青竹坊,扶摇想要听见什么又害怕听见什么。
静的出奇。
静到甚至扶摇越过青竹君,那家伙都只是垂着头一言不发,甚至连眼神都没敢投向扶摇哪怕一次。
可扶摇身后,那滴眼泪落在地上的吧嗒声,是那样的震耳欲聋。
言凤山卧房内,哪怕王朴死了可却仍是跪在言凤山身前,生恩不及养恩大,他无法抉择。
“阿朴。”
扶摇抿着唇同样跪在地上将王朴僵硬的身子拥在自己怀里,放在王朴身后的手如同几年前一样抚摸着宽慰着。
“阿朴不怕,姐姐来了。”
可这次,怀中的阿朴半点回应都给不了她了。
“可怪我?”
言凤山同样语气低沉,看着拥在一起的两个孩子,他心里如何能好过。
“将军,你可曾后悔让他参与您这盘棋局?”
“……”
言凤山没有做声,被他养大就要承担他所要承担的责任,王朴如此,姬扶摇亦是如此。
扶摇勾唇了然,因结成果,果为新因。王朴被您养大如今……为您而死也算是还了您的养恩。
扶摇瞥了眼案桌上的饺子,沉默的将王朴打横抱起。
“饺子都吃完了,怪不得重了这么多。”
“走吧。”
姐带你走。
赤裸裸的来,赤裸裸的走。
“姬扶摇?”青竹想要跟上,却被扶摇拦停,“最后一程,我自己陪他。”
。。。。。。
“这里姐姐刚才清理干净了,视野也很好。”
“喏,山下就是长安城,你也能时时看着我。背面就是大河大山,也算是依山傍水是块儿好地方。”
“你让我去老头那儿,我一听就是你骗我的。”
“所以我没去,就在这儿转啊转找啊找,所以你看姐姐选的地方还不错吧?”
“阿朴你别怕,这里离家近姐姐时常来看你,你也可以在这里望望姐姐。”
“我曾经真的以为言凤山会一直好好养着你的。”
“你别怪我。”
“阿朴。”
“死了也好。”
“做言凤山的人也没什么好的,杀不完的人报不完的仇。”
“下次你回来,姐姐还养着你好吗?”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