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7章 西北之行(2 / 3)

翻过最后一道雄峻的山梁,眼前豁然开朗。

虽然仍有丘陵起伏,但连绵的翠色群山逐渐被更多裸露的褐色岩石所替代,随后是大片相对平缓的塬、梁、峁。

天空显得更高远,云层稀薄,阳光直射下来,多了几分干燥与明烈。

风也变了味道,不再带着湿润的草木泥土气息,而是裹挟着尘土,带来一种旷野的苍茫感。

村落屋舍的形制也与蜀中迥异,多见夯土、砖石砌就的平顶房,少见精致的木楼竹阁。

田野里的作物也从水稻变成了更多耐旱的粟、黍、麦,往来百姓的衣着面容,更是多了几分被风沙磨砺的粗犷。

李彻知道,他们已经踏上了陇右的边缘。

蜀地的青山绿水已被抛在身后,前方,是更加辽阔苍凉的西北大地。

他放下车帘,收回目光。

熊猫在角落里已经抱着竹笋睡着了,发出细微的鼾声。

李彻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敲击着。

就在车队即将踏入陇右官道,远处地平线上卷起一道烟尘,沉闷而密集的马蹄声如鼓点般传来。

“警戒!”

护卫在龙辇前后的禁军铁骑同时发出低喝。

队形瞬间变换,外层竖起长矛盾牌,内层火枪上膛,锋刃在西北干烈的阳光下泛起一片冷光。

越云一夹马腹,率数十亲骑如离弦之箭般向前驰出百余步,手已按在刀柄上,目光锁住烟尘来处。

熊泰也立刻约束麾下蜀骑,护住车队侧翼,面色沉凝。

辇内的李彻自然也听到了动静。

他神色不变,只轻轻推开侧窗,向外望去。

一旁的熊猫停下了啃竹笋的动作,黑溜溜的眼睛好奇地张望着。

烟尘渐近,看得出是一队轻骑,人数约在两百左右。

令禁军们稍稍放松的是,这些骑士的装束颇为寒酸,不像是什么精锐。

皮甲陈旧,不少还打着补丁,外罩的粗布战袍被风沙染得褪色,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

他们大多背着两三杆短标枪,腰挎弯刀,马鞍旁挂着骑弓和箭囊。

没有统一的鲜明旗号,只有为首几人马颈下系着的褪色红巾略显醒目。

但当这些骑兵越发靠近,众人的警惕却未减反增。

因为他们骑术精湛,控马如臂使指,队形在奔驰中依旧保持着楔形。

再看马上骑兵,个个面庞黝黑粗糙,眼神却像戈壁上的鹰隼一样明亮,透着一股被风沙和血火反复淬炼过的剽悍之气。

这是真正的百战老卒,即便衣甲褴褛,那股子沙场气息也掩盖不住。

为首一骑身形精悍,未着将领甲胄,只与部下一般装束,唯独肩上披着一件半旧的玄色大氅。

正是镇守西北的大帅——马靖。

在距离皇帝车队尚有百步之遥时,马靖举起右拳。

身后两百骑如同撞上一堵无形之墙,齐刷刷勒住战马,马蹄刨起阵阵黄土,队形却丝毫不乱。

马靖独自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亲兵,大步向前走来。

走到距离车队约五十步处,他毫不犹豫地撩起战袍下摆,朝着龙辇方向推金山倒玉柱般跪倒。

“末将马靖,恭迎陛下圣驾!”

辇内,李彻眼神微动。

马靖是个实在人,什么‘甲胄在身,恕臣不能全礼’,皆是骄兵悍将的借口。

看看人家马靖,为了给自己行礼,直接就没穿甲胄来!

此举算是做足了姿态,远迎于辖区边界,卸甲跪迎,言辞恭谨。

且只带了区区两百轻骑,如此一副落魄模样,就是为了向李彻表示自己绝无谋害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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