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正在卷烟的手顿住了,金黄色的烟丝从指缝间簌簌掉落:"提那陈年烂谷子干啥?"
"今儿易中海举报我投机倒把,说他当年在轧钢厂给您作保,是您用三个月工资换的。"何雨琮故意把"三个月工资"咬得极重,果然看见何大清的手背暴起青筋。
"放他娘的狗臭屁!"何大清突然抓起炕头的烟袋锅子往桌上敲,铜锅与搪瓷缸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当年分明是他主动要给我作保,说是什么'浪子回头金不换'!"老人喘着粗气,浑浊的眼珠突然泛起水光,"后来我才知道,他儿子易小军顶替了我的三级钳工名额!"
"爹,明天街道办开听证会,您得跟我去作证。"他摸出火柴给何大清点烟,火光映亮老人沟壑纵横的脸,"不是为我,是为当年那个被算计的何大清。"
何大清猛地吸了口烟,火星在暮色中明灭:"我……我丢不起那人。"
"您要是不去,易中海明天就会在会上说,您当年给他塞了二百块钱封口费。"何雨琮突然掏出个小布包,解开层层报纸,露出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这是您当年藏在灶台底下的钳工证,还有轧钢厂开的除名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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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琮子,爸给你寻摸个好差事。"何大清把酒瓶子往石桌上一墩,玻璃底磕在青砖上"当啷"一声,"供销社王主任爱吃你包的蛋黄粽,明儿跟爸去国营饭店露一手?"
何雨琮手上动作没停,粽叶在指间翻飞成翠绿的蝶:"前儿您不是说要带我去废品站淘老物件?"
"咳,那破烂儿有啥可倒腾的。"何大清掏出红梅烟,火柴盒擦出刺啦一声,"王主任手里攥着副食品公司采购指标,你小子要能入他的眼……"
后院突然炸开贾张氏的骂街声:"哪个天杀的偷了我家煤球!这大冷天要冻死我们孤儿寡母啊!"何雨琮皱了皱眉,把裹好的粽子码进搪瓷盆。他太清楚何大清眼珠子乱转的模样——上回说带他去见机械厂采购科长,结果把他锁在仓库里数了三天螺丝钉。
"爸,供销社后厨的蜂窝煤炉子,怕是经不起您这尊大佛折腾吧?"何雨琮突然开口,惊得何大清烟灰簌簌往下掉。
"你小子翅膀硬了?"何大清把烟头往地上一摁,"当年我跟着溥仪的厨子学艺时,你还穿开裆裤呢!"
"所以您才把御膳房的荷叶鸡做法,换成土豆炖鸡块端给领导?"何雨琮突然抬头,眼神像刀子似的扎过去。那年何大清顶替他去给纺织厂厂长做寿宴,结果用边角料冒充熊掌,害得人家当场掀了桌子。
"王主任特意交代,要按老规矩包。"何大清把切肥肉的菜刀拍得震天响,"你小子别想耍花活!"
"老易?"何大清愣住了,"您怎么来这腌臜地儿?"
"小何师傅。"易中海冲何雨琮点头,拐杖头敲了敲地上的糯米,"我瞧这米像是陈年粮站的存货。"
何雨琮暗道来的正好,弯腰抓起把米搓了搓:"易师傅好眼力,这米存了至少三年,蒸出来发酸。"他突然转向何大清:"爸,您昨儿说王主任最厌烦浪费,这要让他看见……"
"闭嘴!"何大清脑门沁出冷汗,转头冲易中海陪笑,"您看这……"
"去把前街粮店老张头叫来。"易中海从围裙兜里掏出老花镜,"我跟他有交情,能调批新米。"
何雨琮趁机把何大清推到门外,转头对易中海笑道:"易师傅,劳您帮我看火。"他掀开灶台上的大铁锅,里面炖着牛骨汤,"等这粽叶在汤里焯过水,包出来的粽子才够鲜亮。"
易中海的拐杖在锅边敲出清脆的响:"你小子够贼的,用牛骨汤代替草木灰水?"
"您老闻闻。"何雨琮用铁勺舀起汤汁,琥珀色的液体泛着油花,"这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