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土年轮:在规划图上打捞时光
第一章 一纸调令,重返故地
2025年孟夏,省城乡规划设计院的会议室里,空调风带着油墨味掠过摊开的蓝图。规划师苏晚指尖落在“青溪村全域土地综合整治项目”的标题上,瞳孔微微收缩——青溪村,那是她离开十六年的故乡,是埋着她童年、藏着祖父遗愿的土地。
“苏晚,这个项目由你牵头。”院长的声音打破沉默,“青溪村涉及耕地保护、古村落活化、产业落地三重任务,地方政府要求高,村民诉求复杂,你是本地人,熟悉情况,最合适。”
苏晚握着笔的手轻轻发颤。她想起祖父,那位一辈子守着青溪村土地的老村干部,临终前还念叨:“土地是根,不能丢了魂。”而她当年执意报考规划专业,正是想让故乡的土地既守得住记忆,又能焕发生机。可真要回去,那些关于土地的伤痛记忆,似乎也跟着蓝图上的等高线,一并浮现。
收拾行囊时,她翻出一个褪色的铁皮盒,里面装着祖父的旧工作手册、一枚生锈的丈量尺,还有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照片里,年幼的她骑在祖父肩头,背景是青溪村的老晒谷场,场边的大樟树枝繁叶茂,树下立着一块刻着“耕读传家”的青石板。
驱车前往青溪村的路上,窗外的风景从城市的钢筋水泥,逐渐切换成成片的稻田、蜿蜒的溪流。车驶入村口,熟悉又陌生的景象撞入眼帘:曾经的土坯房变成了整齐的小楼,村口的老晒谷场被圈起,旁边立着“待开发商业区”的牌子,而那棵大樟树,依然矗立在原地,只是树干上多了几道深浅不一的刻痕。
项目临时办公点设在村委会,村支书老周是看着苏晚长大的长辈,见到她格外亲热:“晚丫头,可算盼着你回来了!你祖父要是还在,知道你回来规划家乡,肯定高兴。”
寒暄过后,老周的脸色沉了下来:“不过这项目不好推进啊。村里年轻人想拆了老房子建厂房,搞招商引资;老年人舍不得老宅子、老土地,说那是祖宗传下来的根;还有几家钉子户,对着土地确权文件不签字,说当年分地不公。”
苏晚翻开项目资料,目光落在村民诉求清单上,密密麻麻的字迹里,满是对土地的复杂情感。她忽然明白,这次的职场任务,不只是绘制一张规划图那么简单,更是要在发展与传承之间,为土地找到平衡,为记忆留住归宿。
当天下午,苏晚带着团队去田间地头踏勘。走到村西头的梯田时,她停下脚步——这片梯田,是祖父当年带领村民一锹一锹开垦出来的,每一块田埂的弧度、每一条灌溉渠的走向,她都记得清清楚楚。田埂边,一株老茶树歪歪斜斜地长着,枝头还挂着几片新芽。
“这茶树有三十年了吧?”团队里的年轻规划师陈阳好奇地问,“苏姐,你怎么对这里这么熟悉?”
苏晚抚摸着粗糙的树干,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祖父种的。小时候,我总在这树下等着他收工,他会摘一片嫩叶,揉碎了给我闻香味。”她蹲下身,拨开田埂上的杂草,露出一块模糊的石刻,上面是祖父当年刻下的“节水”二字,“这片土地,藏着太多人的故事,我们的规划,不能抹去这些。”
踏勘到傍晚,苏晚独自来到老晒谷场。大樟树下,“耕读传家”的青石板还在,只是被尘土覆盖,边缘也有些破损。她蹲下来,用袖子轻轻擦拭石板上的灰尘,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石板上,那些被岁月磨平的字迹,仿佛又清晰起来。
“丫头,还记得这石板吗?”身后传来老周的声音,“当年你祖父为了建晒谷场,硬是带着村民把这块石板从山脚下抬上来,说要让村里的孩子都知道,种地和读书一样,都要踏实。”
苏晚点点头,眼眶泛红:“周叔,我记得。祖父说,土地不仅能长出庄稼,还能长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