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沉幽谷的空间褶皱庇护,压抑感便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众人乘坐的是一艘得自某位被反杀追兵的小型飞梭,形如一片狭长的灰色树叶,遁速不快,胜在隐蔽性强,表面刻满了敛息与扭曲光线的符文。飞梭内部空间逼仄,仅能容数人盘坐。
此刻,梭舱内气氛凝重得近乎凝固。
最里侧,丰度平躺在一块铺着柔软兽皮的区域,身下垫着温魂玉板。他双目紧闭,脸色是一种失血过多的蜡黄,呼吸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
柳雨薇跪坐在他身侧,双手虚按在他胸腹之上,冰蓝色的冰凰仙力如同最细腻的丝线,缓缓渗入他体内,小心地梳理着那些因过度燃烧卦力而变得千疮百孔、濒临崩溃的经脉,勉强维持着一线生机不灭。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
姜帅盘坐在丰度另一侧,右掌抵在他后心,混沌仙力以一种极其温和、包容的姿态注入,试图调和丰度体内那股因窥探天机过甚而残留的、紊乱狂暴的“天道反噬”气息。
混沌之力对万物有极强的包容与同化性,此刻却也只能勉强包裹住那团反噬之力,延缓其进一步侵蚀丰度的神魂本源,无法根除。
汗水,从姜帅额角不断渗出。他左臂上的道基裂痕依旧隐隐作痛,此刻分心操控混沌之力为丰度疗伤,更牵动了伤势,脸色微微发白。
“怎么样?”媚姬靠在舱门附近,透过舷窗警戒着外界的动静,头也不回地问道,声音里没了往日的慵懒。
柳雨薇缓缓收功,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疲惫与忧虑:“只能维持现状。他的卦师本源……受损太严重了。连续数次在生死关头强行窥探天机,尤其是最后一次在寒寂深渊,为了那唯一生路,他几乎燃尽了卦力核心……现在他的识海如同一个漏气的皮囊,本源精气在不断缓慢流逝。我和姜帅的力量,只能暂时堵住漏洞,延缓流逝速度,无法修补。”
姜帅也收回手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能清晰地“看到”,丰度体内那代表卦师根本的、一团朦胧的星云状本源,此刻暗淡无光,边缘破碎,丝丝缕缕的精气正不可逆转地逸散。那是一种道伤,触及修行根本,寻常疗伤丹药、灵力灌输,根本无用。
“必须找到专门修补道基、滋养神魂本源的天地奇物。”姜帅的声音低沉沙哑,“否则,拖得越久,本源流逝越多,即便将来醒来,卦道修为也废了,甚至……可能永远无法苏醒。”
舱内一片沉默。
少年忧忧抱着膝盖坐在角落,赤红的眼睛里没了往日的跳脱,闷声道:“都怪本大爷不够强……要是能早点解决那些追兵……”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少女忧忧的蛇尾轻轻拍打了一下地面,语气冷静,“关键是,去哪里找能治这种道伤的东西?神界这么大,天材地宝是多,但能修补卦师本源的……闻所未闻。”
媚姬转过身,背靠舱壁,手中那枚七情水晶微微转动。她沉吟片刻,道:“我或许……知道一点线索。”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集中到她身上。
“七情魔宗虽是魔道,但对各种奇闻异事、天材地宝的记载却极为庞杂,尤其是涉及神魂、心魔、本源之类的。”媚姬缓缓道,“我记得宗内一部古老的手札里提过,卦师、预言者这类窥探天机之道的人,一旦遭受严重反噬,伤及本源,寻常药物无效。有两种东西,或许有用。”
“哪两种?”姜帅立刻追问。
“第一种,名为‘命源星髓’。”媚姬回忆着,“据说是‘太虚秘境’核心区域,一种名为‘源星古树’的树心髓液。此物蕴含最纯粹的生命本源与星辰造化之力,对滋养、修复任何类型的道基神魂损伤都有奇效,尤其契合与星辰、推演相关的道伤。但那‘太虚秘境’……是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