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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西·弗洛伦斯这几天一直心神不宁。
自打从海上回来后,便是一直如此,他只要闭上眼睛,就能回忆起在特里同号下水前,那位诸葛先生的相貌。
传言在西奈王国有一种名为【厄梦魇】的幻想生物。它们行踪难寻,只是会在夜晚时分降临,钻进人的脑子里,一边吸食脑髓,一边用极其可怕的噩梦来给被捕猎的猎物充当麻醉剂。
帕西这几天的精神状态很不好,以至于他都怀疑自己房间里是不是藏了一只厄梦魇,但从学院里找人看过之后却也是一无所获。他向塞缪尔教授求助,教授却只说他只是被海上的事给吓坏了,多休息一段时间自然会好。
自己的身体状况如何他自己还能不清楚吗?他想到马上就是家族主办的狂欢节,因此,也开始犹豫是否要提前请假回水都,回弗洛伦斯家族看看。但他寄出去的信都像是石沉大海,了无音讯。
他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座孤岛,孤岛被海水围困在了学院里,动弹不得。
今天他又做了一样的噩梦。在梦里,他看着诸葛先生的脸在海水里被泡到腐烂,但即便如此,他也还是用那泛白的干枯手臂爬上了波塞冬号的甲板,他像是一只怪物趴在甲板上,对帕西质问,为什么不说服其他人营救他和爱丽丝小姐。
他惊醒了,心脏跳个不停。他立刻起身,一边安慰自己那只是自己的遗憾所导致的一场噩梦,一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只可惜,红酒的酒精并不能让人头晕目眩。他喝下去之后只是觉得睡意更加消散了,因此,他披上睡袍,走出学院安排的宿舍,想吹吹晚风。
夏末的西西里,晚风并不燥热。现在时间刚过午夜,学院的大道上有一些晚归的学生刚喝完酒回来,醉意醺醺。
给帕西安排的宿舍在二楼。这是他当时特意挑选的位置。在这里他可以以最近的距离看着那些路过大道的学生,如果可以,甚至还能和他们搭上话。
他的性格向来自来熟,作为首席,在整个萨萨里安大学也非常有名气。有时候走在路上,都会有学妹带着粉红色的信封,羞答答地来找他。
家族从小培育他们,告诉他,男士应当有绅士作风。不给女士难堪,也给予对方尊重。他虽然从来没打开过那些信,但他总会笑盈盈地将其收下。
每当这时,这些热情的姑娘们都会露出惊喜的表情,然后一路雀跃,小跑着离开。
这个时间点自然不会还有姑娘精心准备,送上情书。但路过的醉鬼们还是看见了阳台上的帕西,然后热情地和他打招呼。
只不过,他们打招呼时说的话却让帕西觉得很困惑:
“真巧,帕西学长……我们没想到您回来的这么快。”
“回来的这么快?这是什么意思?”
“就在刚刚呀,我们明明还在学院门口见过的,您和我们一样从酒吧晚归,但看看您现在,您已经穿上睡袍了,就好像从没去买醉过一样。”
“塞缪尔教授会对学生们下禁酒令吗?您还需要这样进行伪装?”
学生们的表情不像说谎。但帕西的脸色却很难看。他已经很久没去过酒吧了,因为那些噩梦,他没有兴致。出于良好的家教,他也鲜有在酒吧买醉到深夜的经历。
“兴许你们是看错了?我今晚还没出过门呢。”
“放心,学长,我们不会偷偷给教授告状的,您在门口还和我们打了招呼,这还能有假?”
“对了,您从酒吧带回来的那个漂亮的东国姑娘呢?怎么没见她陪您站在一起?”
“哦!我懂了,她现在肯定正在把自己洗干净,希望能讨得您的欢心呢!”醉鬼们放声大笑起来,就好像已经臆想到了某种极其鲜艳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