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4章 石沟村的味(1 / 5)

油菜籽的嫩芽在非洲泥土里拱出个小绿点时,二丫正在给“线的家谱”上的蜗牛添最后道纹。这道纹用了威尼斯贡多拉上的金丝线,在阳光下泛着细闪,像给蜗牛的旅程镶了圈金边。“再爬三寸,就能摸到石诺的摇篮了,”她对着布上的蜗牛喃喃,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嫩芽,仿佛能感受到土里的韧劲。

胡小满把法国酿酒师寄来的混种葡萄藤标本贴在绣棚墙上,藤条上挂着串迷你酒瓶,瓶身上绣着“石沟村×波尔多”的字样。“他说这藤结的葡萄,皮是紫的,肉是黄的,”胡小满举着绣绷笑,“像把两国的颜色揉在了一起。”二丫便在蜗牛爬行的路上,绣了串这样的葡萄,果皮用法国金线,果肉用石沟村的棉线,果蒂缠着根油菜线,“让蜗牛也尝尝混血的甜”。

周胜的“线树米酒”在波尔多出了名,法国酒庄的订单像雪片似的飞来,要求每坛酒都配块绣着线树的蓝布。“他们说这布能醒酒,”周胜擦着新酿的酒坛,“开坛时得让布对着太阳晒,酒香里才会飘着油菜花的味。”二丫把酒坛上的蓝布绣进“线的家谱”,布角垂着根线,缠着颗混种葡萄籽,像给酒坛系了个会发芽的结。

栓柱的学堂里开了门“绣活课”,孩子们围着张小“线的家谱”临摹,最小的娃把非洲图腾树画成了线树,却得到了先生的夸奖:“画得好,在石沟村,所有树都是线树。”二丫把这场景绣进“线的家谱”的角落,孩子们的小手握着彩笔,笔尖的颜料滴在布上,晕出片小小的彩虹,彩虹的尽头,蜗牛正背着胎发线往上爬。

威尼斯的石诺已经会走路了,寄来的照片里,孩子举着个绣着线树的拨浪鼓,鼓面上的红绸和石沟村的一模一样。“他每天都要敲着鼓绕着玻璃罐跑,”附信里说,“说要给栓柱哥哥听石沟村的声音。”二丫把拨浪鼓绣进“线的家谱”,鼓槌上缠着根线,线的另一头拴着栓柱的虎头鞋,像给两个孩子系了根看不见的跳绳。

入夏时,非洲木薯的块根长得比拳头还大,周胜用它炖了锅“世界汤”,里面加了意大利稻米、印度莲子、法国葡萄,最后淋上石沟村的菜籽油,香得线树底下的麻雀都不肯走。巫医的部落寄来张木薯丰收的照片,草原上的木薯叶连成片,叶片上的紫纹在阳光下像无数根线,把帐篷串成了串。二丫把这照片贴在“线的家谱”的图腾树旁,在木薯叶上绣了只小蜗牛,正啃着块根,壳上沾着点草原的土。

印度莲池的花谢了,结出蓬蓬的莲子,胡小满把莲子串成手串,挂在线树上,说要“让莲心也记着石沟村的夏天”。有个尼泊尔商人来买油,看见手串非要全买走,说要挂在喜马拉雅山的寺庙里,“让雪山也尝尝恒河的甜”。二丫把寺庙绣进“线的家谱”,经幡上缠着莲丝线,幡角飘着片木薯叶,像给雪山系了根绿腰带。

皮埃尔的摄影机对着线树新抽的枝桠拍了整整三天,镜头里,法国葡萄藤的嫩芽缠着非洲树皮线,意大利稻秧的须根缠着印度莲丝线,最细的枝桠上,栓柱的虎头鞋线和石诺的拨浪鼓线缠成了个结。“这才是真正的《线的森林》,”他对着镜头喃喃,“根在石沟村,枝桠在全世界。”

周胜的油坊添了个“世界油罐”展柜,里面摆着各国的油罐复制品:威尼斯的玻璃罐、法国的橡木桶、印度的陶瓮、非洲的兽皮袋,每个罐上都绣着线树。游客来参观,总要摸一摸石诺家的玻璃罐,说“这是离石沟村最近的罐”。二丫把展柜绣进“线的家谱”,玻璃罐的影子里,蜗牛正背着胎发线,往罐口爬。

绣棚的“国际绣班”来了位尼泊尔绣娘,擅长用牦牛绒线绣雪山,针脚密得能挡风。她带来的线是灰黑色的,却带着股雪的清冽,绣出的喜马拉雅山像块冻住的墨。“这线浸过雪水,”绣娘说,“和石沟村的菜籽油一样,带着天地的气。”二丫便让她在雪山的褶皱里绣了朵油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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