炯不接这话,反而问道:“姑娘口口声声要反叛朝廷,说是为父母报仇,与官府势不两立。可你寨中不过三百余人,青壮仅百,如何抵得过朝廷虎狼之师?这以卵击石之举,岂非自寻死路?”
“你懂什么!”苏凝柳眉倒竖,“朝廷腐败,百姓苦不堪言,只要我们振臂一呼……”
“停停停!”杨炯抬手打断,站起身来,目光如炬直视她,“姑娘张口闭口朝廷腐败,百姓困苦,可在下所见却非如此。
近年来朝廷外御强敌,灭西夏、拓南疆、复西域,疆域之广,旷古未有。对内推行新政,修驰道、通漕运、兴海事,更引进占城稻,使万民得饱。
虽有天灾小乱,然大势向好,盛世可期。姑娘所谓‘腐败困苦’,从何说起?”
这番话字字铿锵,苏凝听得双目赤红,攥紧拳头嘶声道:“你们这些权贵公子,终日将国家、盛世挂在嘴边,何曾见过民间疾苦?!
我爹娘被青苗贷逼得家破人亡时,你们在哪?
这就是你说的盛世?!”
她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泪光闪烁,那两个黑眼圈衬着通红眼眶,瞧着竟有几分可怜。
杨炯却神色不改,正色道:“在下不否认新政初行时,确有官吏阳奉阴违,勾结豪强,祸害百姓。
但朝廷察觉后,即刻设立考功司,遣御史台、六部要员赴各地稽查。至今法办府尹八人,地方官一百三十余。更在金陵等大城设衙,凡百姓因新政受损者,皆可申告索赔。”
他顿了顿,直视苏凝,“敢问姑娘,令尊之事,可曾去金陵考功司申诉?”
“申诉?”苏凝凄然一笑,“官官相护,我去还有命回来?”
“荒谬!”杨炯摇头,语带讥诮,“若说这话的是寻常妇孺,情有可原。可姑娘身怀绝技,武功高强,明知有申冤之途却畏缩不前,只知落草为寇,劫掠百姓,岂非不忠不孝,懦弱无能?”
“你……你说什么?!”苏凝一脚踏在竹凳上,“咔嚓”一声,那凳子应声碎裂。
杨炯非但不退,反而上前一步,几乎与她面贴面,冷笑道:“难道不是?令尊既为县衙吏员,姑娘自幼耳濡目染,岂不知申诉之路?
纵信不过金陵衙门,也该知长安有三司条例司,广纳民言。
再不然,登闻鼓总该知道,以上路途你一条未走?何言朝廷腐败?!
姑娘有这般武艺,父母含冤,不思报仇雪恨,反在此打家劫舍,不是懦夫是什么?”
这番话如利刃般刺入苏凝心口。她连连后退,脊背抵上土墙,张了张嘴,却吐不出半个字。
父母惨死的画面涌上心头,悲愤交加之下,她再也按捺不住,挥拳便打:“你们这些权贵,只会替朝廷说话,我打死你!”
“冥顽不灵!”杨炯侧身避过,右手如电,擒向她手腕。
一时间,两人又在这室内交起手来。
苏凝拳风刚猛,招招狠辣,每出一拳都带着破空之声;杨炯却身法灵动,如穿花蝴蝶,总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锋芒,时而反击一二。
但见烛影摇红,两人身影交错,拳来掌往,打得难解难分。
苏凝久战不下,心中焦躁,使了招“黑虎掏心”,直取杨炯前胸。杨炯不闪不避,左手格挡,右手疾点她肋下要穴。
岂料苏凝应变奇快,身子一扭,竟以肩撞来。
杨炯收势不及,手掌向前一按,触手处一片温软丰盈。
两人同时僵住。
杨炯只觉掌心所触,绵软而有弹性,隔着薄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温热体温。他怔怔低头,却见自己右手正按在苏凝胸前峰峦之上。
苏凝亦呆若木鸡,瞪大眼睛看着那只手,脸上血色“唰”地褪尽,旋即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