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7章 去来如一(4 / 6)

风流俏佳人 着花迟 3789 字 12天前

环是青铜饕餮纹,已被摩挲得温润如玉;墙角植着一丛翠竹,竹叶青翠欲滴;檐下悬着一串陶制风铃,风过时叮咚作响,清越如磬。

杨炯行至门前,对丑奴儿道:“在此等候。”

随即抬手,在空中虚摆三下。

但听墙内传来几声鹧鸪啼叫,两短一长。

杨炯这才推门而入。

院内别有洞天,迎面是一堵粉壁,上书一个巨大的“福”字,笔力遒劲,墨色淋漓。

绕过影壁,但见三间正房,俱是白墙黛瓦,窗棂用细竹编成冰裂纹。院中不种繁花,只铺着青苔,苔上置三五块太湖石,石畔一弯浅渠,引的是秦淮活水,渠中养着几尾锦鲤,朱鳞闪烁。

正厅门虚掩,杨炯推门而入。

厅内陈设极简,一张紫檀云纹长案,两把官帽椅,墙上挂着一幅米灵子的《枇杷山鸟图》,案上设着汝窑三足香炉,正袅袅吐着沉檀香。

东边窗下摆着一张湘妃竹榻,榻边小几上,白瓷瓶里插着一枝紫薇,花色淡紫,已有些蔫了。

杨炯目光流转,落在西窗边。

但见一个女子背身而立,倚在窗棂上,正望着秦淮河水出神。她穿着一身素纱白裙,料子极薄,日光透过来,隐约可见纤瘦的轮廓。长发未绾,如黑缎般直垂至腰际,只用一根白丝带松松束着。

似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身。

那一瞬,杨炯恍觉时光倒流。依旧是那张脸,眉眼如画,鼻梁挺直,唇色淡如樱瓣。只是比从前清减了许多,下巴尖了,颧骨微凸,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黑沉沉的,似深井寒潭,里头藏着化不开的阴鸷与冰冷。美则美矣,却如淬了毒的匕首,艳丽而危险。

不是王浅予,又是谁?

“来了。”王浅予开口,声音平淡无波。

杨炯点点头,将五香糕放在案上,凝视她片刻,道:“气色比前些日子好些,只是瘦了不少。江南饮食不惯?”

王浅予嗤笑一声,走到榻边坐下,裙裾曳地如流云:“有什么惯不惯的,丧家之犬罢了。”

杨炯知她心结仍在,自戒毒之后,她一心要找崔穆清算账,如今看她这般情状,倒似失了心气。

遂岔开话头,打开油纸包:“路上买的五香糕,金陵风味,尝尝?”

说着自顾自取了一块,递到她手中。

那手冰凉,指尖微颤。

王浅予怔了怔,低头看着那糕,半晌,才小口咬了一点。

她细细咀嚼,忽而抬眸,意有所指道:“不及太原的胡麻酥香。”

杨炯一时默然,厅内只闻窗外河水潺潺,对岸隐约飘来《叹飘零》的唱词:“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良久,他叹道:“我从未禁你出行。只是如今大势你当明白,世家衰微已成定局,你……没机会了。”

“那你待如何?赶我回那海外荒岛?”王浅予声音陡然提高,尾音发颤,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脆弱,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杨炯不是木头,他何尝不知,王浅予如今举目无亲,旧日盟友尽散,能说说话的,竟只剩他这个“故人”。

“并非此意。”杨炯坦然道,“你愿住何处便住何处,我来只是看看你余毒可清,身子可好。”

王浅予一愣,旋即冷笑:“你是怕我不死心,还要去杀崔穆清吧?”

杨炯摇头:“那倒不是。往后你寻不到她,她也寻不到你。”

“走着瞧。”王浅予银牙轻咬,眸光森冷。

杨炯不愿在此事上纠缠,起身踱步至窗边,指着外头道:“这小院虽不大,却胜在清雅。若缺什么,可去金陵兰蔻坊寻年掌柜。”又想起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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