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路不明的假钞、工匠的片面之词,便想定朝廷命官的罪?
按《大华律》,未经三司会审,不得定罪!你今日私设公堂,已是违法!若再敢用刑,小心金陵军民沸腾,你收拾不了局面!”
“你威胁我?”杨炯挑眉,“你以为本王这些日子在金陵,就只是筹备大婚?”
说罢,杨炯击掌三下。
但见回廊暗处转出二十余名摘星处高手,每人手中或捧账册,或提木匣,鱼贯而入。
顷刻间,数十口箱子摆在庭中,内中账本、信件堆积如山。
一寸金取过最上一摞,双手奉与杨炯。
杨炯随手翻开一本,略扫几眼,面色渐沉,又翻开几封密信,眼中已凝起寒霜。
“好!好一个金陵府尹!”杨炯合上账册,声音冷得刺骨,“明面上修桥铺路、秉公执法,背地里贩卖人口、鬻卖狱讼!大中祥符三年至五年,你经手拐卖幼童一百三十七人,其中女童九十一人,皆卖入勾栏瓦舍!
狱讼明码标价,死刑五千两,流刑三千两,杖刑五百两!
蒋浚,你这官袍之下,究竟藏了多少肮脏!”
蒋浚面色惨白,嘴唇哆嗦,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杨炯又拿起另一本账册,看向赵宁:“赵宁,你掌管金陵兵马,却纵容部下劫掠商队,杀人越货。去岁三月,‘福昌号’商队十八口灭门案,是你手下第三营所为,劫得白银三万两,你分得一万五千两,可有冤枉你?”
赵宁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苏大强!”杨炯声音又提高了三分,“你主管刑名,却收受盐枭贿赂,为其大开方便之门。江宁府缉私缴获的私盐,有七成经你手重新流入市场。去岁盐税短缺八万两,其中五万两进了你的私库!”
苏大强面如土色,汗如雨下。
最后,杨炯的目光落在孙维京身上:“孙维京,你主管漕运,却在漕粮中掺沙换米,致使去岁运抵长安的漕粮三成霉变。更与粮商勾结,虚报粮价,中饱私囊。光端平二年一年,你贪墨的漕运银两便达十二万两之巨!”
一桩桩,一件件,如剥茧抽丝,将这些人光鲜官袍下的丑恶尽数揭开。每一笔账目都清清楚楚,每一封密信都字字确凿。
庭中宾客听得目瞪口呆,便是那些金陵本地官员,也万万没想到同僚竟贪婪至此。
“至于你,周长明。”杨炯拿起最厚的一本账册,声音中已带杀意,“你勾结闽浙盐枭范汝为,为其提供资金、打通关节,助其私盐横行福建。更令本王想不到的是……”
他翻开账册最后一页,念出上面字句:“‘去年,你竟赠范汝为弩箭三百张,甲胄五十副,助其成事’。周长明,你哪里来的甲胄?哪里来的军械?你这是资助反贼,意图谋逆!”
“冤枉啊!”周长明瘫软在地,杀猪般嚎叫起来,“王爷!草民冤枉!草民根本不认识什么范汝为,这……这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栽赃?”杨炯冷笑,一挥手:“拖下去,细细审问!本王不想再听这厮聒噪!”
虎贲卫应声上前,如拖死狗般将周长明父子拖出庭院。周万霖早已吓得屎尿齐流,哭喊之声渐渐远去。
杨炯转身,面向剩余官员,眼中寒光凛冽:“你们真当本王是纨绔子弟,猛龙过江无所凭借?实话告诉你们,为查清你们的罪证,摘星处半年前便已潜入金陵!你们每一笔赃款,每一次交易,甚至每一封密信,都记录在案!”
他猛地将账册摔在地上,纸张纷飞:“现在,还有谁要告御状?还有谁不服?!”
蒋浚面色灰败,却仍强撑着一口气,嘶声道:“杨炯!你这些证据……皆非法取得!按律不得作为定罪依据!本官……本官要上奏朝廷,请陛下圣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