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裁?”杨炯怒极反笑,上前一脚踹在蒋浚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蒋浚倒飞出去,撞在廊柱上,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胸前官衣。
“告你娘!”杨炯切齿怒喝,“等你的奏章送到长安,老子早把你们这群蠹虫碾成齑粉了!”
他环视全场,厉声下令:“全部革去官身,剥去冠带,打入金陵府大牢!待罪证整理完毕,移送三司!”
虎贲卫齐声应诺,如狼似虎般扑上。
顷刻间,蒋浚、赵宁、苏大强、孙维京等一众官员被按倒在地,官帽被摘,玉带被解,锦袍被扒,只剩下白色中衣,狼狈不堪。
哀嚎声、求饶声、怒骂声响成一片,昔日威风凛凛的金陵大员,此刻成了阶下囚徒。
待场中稍静,杨炯转向叶九龄、吕祖谦,躬身一礼:“二位师兄,所有罪证在此。我只有一个要求:首恶诛,从者流。务必办成铁案,以儆效尤!”
吕祖谦上前,拍拍杨炯肩膀,温声道:“放心。证据确凿,条理清晰,便是御史台那帮清流也挑不出错处。你长大了,知道进退有据,恩威并施,师兄欣慰呀!”
叶九龄也站起身,看了眼天色,笑道:“快四更天了,你这新郎官也该入洞房了。古往今来,拿自己大婚做局的,怕是独你一份。倒是苦了我那两位弟妹,独守空房这许久。”
杨炯闻言,面上冷厉之色稍缓,露出一丝愧色。
他转身看向那些仍跪在地上发抖的富商,语气稍缓:“你们扰乱金融秩序,按律当流。但念在你们是被胁迫参与,且有悔过之心,本王给你们一条生路。”
他顿了顿,缓缓道:“三日内,将此次收购铜钱所耗白银,按五折折算,捐出修葺金陵城墙、疏通河道。如此一来,功过相抵,前事不究。”
这话一出,富商们先是面面相觑,随即有人惊呼出声:“王爷!这……这简直是要我们的命啊!此次收铜,已耗尽我们数十年积蓄,若再捐出五成,家中老小恐怕真要喝西北风了!”
“哦?”杨炯挑眉,“要钱不要命?好!”
他一挥手,两名军士上前,将刚才说话的富商拖出队列。
那富商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小人捐!小人全捐!只求王爷饶小人一命!”
其余富商见状,哪还敢有二话?纷纷磕头如捣蒜:
“小人愿捐!”
“王爷仁德!这是给我等改过自新的机会!”
“修城墙、疏河道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小人岂敢推辞?”
……
杨炯这才面色稍霁,摆摆手:“都起来吧。三日后,自来王府办理。”
说罢,杨炯转身面向满庭宾客,脸上重新挂起笑容,仿佛刚才的雷霆手段从未发生:“诸位,夜已深了,今日招待不周,还望海涵。内子已催了数回,杨某怕是少不得睡书房喽!”
这话说得风趣,宾客们皆会意一笑,纷纷起身告辞。
一时间贺喜声、道别声此起彼伏,宾客们三三两两散去,犹自低声议论着今夜惊心动魄的一幕幕。
待宾客散尽,已是四更将尽。
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晨光熹微。
杨炯独立庭中,望着满地狼藉,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阿福悄步上前,低声道:“少爷,都安排妥当了。银币兑换点已设在十三处街道,另有官员亲自上街布告,辰时便开始兑换。”
“好。”杨炯点头,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你也去歇着吧。”
“少爷……”阿福欲言又止。
“嗯?”
“您真该去洞房了。两位少夫人……怕是要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