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慰点头,将瓷瓶推到他面前:“这才是我的好孩子。记住,女人是魔鬼的化身,她们没有真心,只会用美貌诱人堕落。你莫要与魔鬼同行,当以真主指引的正道为先。”
阿尔斯兰接过瓷瓶,握在掌心,冰凉触感让他彻底冷静下来。他想起两界山上的惨败,想起坠崖时的绝望,想起这半月来每夜梦魇中回荡的厮杀声。
是啊,大仇未报,大业未成,怎能沉溺于儿女私情?
“老师,今夜如何安排?”阿尔斯兰声音已恢复平日的沉稳。
阿老瓦丁眼中闪过赞许之色,低声道:“子时一刻,东城墙下有一段排水暗渠,我已探查明白,守军每半个时辰巡视一次。咱们趁巡视间隙钻渠而出,城外自有人接应马匹。至于院外暗哨……”
他从怀中又取出一包药粉:“这是安神散,掺入晚膳送来的面饼中,让那些盯梢的好好睡上一觉。”
子时将至,月隐星稀。
阿尔斯兰换上一身深灰劲装,将长发束起,面蒙黑巾。
阿老瓦丁亦是同样打扮,只是背上多了一个青布包袱,里头装着干粮、水囊,以及这些日子暗中绘制的地形草图。
二人对视一眼,阿老瓦丁微微颔首。
阿尔斯兰推开后窗,如狸猫般悄无声息翻出,伏在墙根阴影中。
阿老瓦丁紧随其后,身形虽老,动作却矫捷不输少年。
院中寂静无声,只有墙角蟋蟀低鸣。
阿尔斯兰抬眼扫视,东厢房顶、西侧树梢、南墙破口,三处暗哨所在,此刻全无动静。
看来那“安神散”果然奏效。
二人一前一后,贴着墙根疾行。
拉巴德城经半月整顿,夜间宵禁甚严,街巷空无一人,只偶尔有巡夜小队走过,铠甲铿锵之声在石板路上回荡。
阿尔斯兰对城中路径早已熟稔于心,专挑僻静小巷,七拐八绕,不过一刻钟便抵东城墙下。
但见城墙高耸,青石垒就,墙根处果然有一处排水暗渠,铁栅早已锈蚀。
阿老瓦丁从怀中取出小巧钢锯,不多时便将两根栅栏锯断。渠内污水腥臭扑鼻,深可及膝。
“走!”阿老瓦丁当先猫腰钻入。
阿尔斯兰回头望了一眼城中方向,将军府所在处灯火阑珊,那座三层石楼顶层,窗内似有烛光摇曳,映月能见倩影闪动。
他心中一颤,咬牙转身,钻进暗渠。
污水冰凉刺骨,腐臭之气几乎令人作呕。
二人屏息前行,约莫二十余丈,前方豁然开朗,已到城外护城河畔。
“哗啦”水响,二人爬上岸边草丛,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阿老瓦丁却顾不得许多,自怀中取出一支短哨,三长两短吹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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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远处传来马蹄轻响,三匹骏马自林中奔出,马上骑士皆着黑袍,面蒙黑巾。
为首一人翻身下马,单膝跪地,以手抚胸:“少主,老师,末将桑德,奉总督之命在此接应!”
阿尔斯兰心中一热,连忙扶起:“桑德将军,辛苦你了。”
“此地不宜久留。”阿老瓦丁沉声道,“三百禁卫军在何处?”
“东南五里废烽火台下。”桑德答道,“请少主、老师上马!”
三人翻身上马,另一骑士牵来驮马,载着干粮饮水。马蹄裹了厚布,奔驰间声响极轻,如一阵夜风掠过荒野。
阿尔斯兰忍不住又回头望去,拉巴德城在夜色中如一头沉睡巨兽,城头灯火星星点点,那座石楼窗内的烛光,已隐没在重重屋宇之后。
他心中一空,似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剜去。
但旋即,复仇的火焰又烧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