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不擒下他们?”李溟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三分讥诮,“你可听过‘放长线,钓大鱼’?”
她走回窗边,望着东方渐亮的天空,悠悠道:“那老狐狸,我虽不知他真名,但看他行事手腕,定是塞尔柱朝中数得上好的人物。
那图格里勒,更是气度不凡,重伤之下犹有虎狼之志,绝非寻常商贾之子。我留他们在城中,一来是要借他们之口,了解西方局势;二来……便是要看看,他们会引我去何处,会见何人。”
副将恍然大悟:“所以公主故意放他们走,又派谍子暗中跟随,实则是要顺藤摸瓜,摸清楚塞尔柱在呼罗珊的势力范围?”
李溟颔首:“正是。不过……”
她秀眉微蹙,想起那年轻人临行前回望的眼神,那眼中炽热如火的执念,让她莫名有些不舒服。
李溟摇摇头,将这点异样压下,吩咐道:“传令下去,从今日起,加派工匠,整修拉巴德、白沙瓦两城防务。再写份简报给杨炯,请求增派军械、粮草,并招募熟悉西方的译官、向导。咱们要在此地,扎下根来。”
“是!”副将领命,匆匆退下。
室内重归寂静。
李溟独自立在窗前,晨风拂面,带来远山草木清香。她忽然想起杨炯那家伙此刻应在西域某处,或许正与塞尔柱残部周旋。
他若知道自己这般算计,定会抚掌大笑,说一句:“你个小白毛,果然算聪明!”
想到这里,她嘴角不自觉扬起,眼中冷冰尽化,漾开一池春水。
半晌,笑意敛去,李溟望向西方,眸中又恢复清明锐利,轻声自语,似叹似讽:“鱼翔浅底,越水而观,岂知天地之大,安思离水之危?”
顿了顿,红唇微启,吐出两个字:“可笑。”
朝阳升起,金光满城。
呼罗珊山道上,三百骑已化作小小黑点,消失在地平线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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