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埋头拨算盘、记账簿,两个管家打扮的中年人立在当中,低声商议着什么“漕银”“盐引”“福建急用”等语。
居中一张紫檀大案后,坐着个富态老者,穿一身赭石色杭绸直裰,面皮白净,三缕长须,手中捻着一串沉香木念珠,双目微阖,似在养神,偶尔睁眼,精光四射,想来就是解府三爷解戚。
杨炯不敢久留,正欲退去另寻密室所在,忽听得屋内解三爷开口道:“这批货务必三日内装船,走海路,直达泉州。沿途打点,加倍给。”
一管家躬身:“三爷放心,都是老路子,稳妥。”
另一人却道:“只是近日江上巡检司查得严,是不是……”
解三爷冷笑:“严?徐指挥使上月才收了我三千两‘冰敬’,他敢严?照旧例再加五百两,让他行个方便。”
杨炯听得“泉州”“海路”,心中豁然开朗,这解三爷果然与福建军情有涉!
正待细听,忽觉身后微风飒然,暗道不好,足尖一点,身形已飘然跃起,单手勾住廊檐,一个翻身便上了屋顶,伏在瓦垄之间。
几乎同时,一道黑影自廊柱后转出,轻“咦”了一声,显是发觉了异常。
那人四下一扫,未见人影,却不肯罢休,竟也跃上屋顶,四下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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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炯屏住呼吸,将身子紧紧贴在屋瓦阴影中,心下暗惊:此人轻功不俗,警觉极高,若非自己见机得快,险些被撞个正着。
那人在屋顶逡巡片刻,未发现踪迹,方跃下地去。
杨炯待他走远,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暗道这解府真是龙潭虎穴。他不敢再贸然行动,仔细观察下方格局,见这主院之后,另有一重小院,黑沉沉无半点灯火,院墙却比别处高出一截,墙头似有铁蒺藜反光。
“此地无银三百两。”杨炯心道。
他瞅准时机,待又一队巡丁走过,便如一片落叶般飘下屋顶,几个起落,已至那高墙之下。
墙高约一丈,倒也难不倒他,正欲提气纵上,忽听得墙内传来极轻微的机括转动之声,咔嗒轻响,在静夜中分外清晰。
杨炯心中一凛,伏身不动。
少顷,机括声停,似有人从内打开门户。
他悄然绕至侧面,见墙根处竟有一扇隐蔽小门,此时正缓缓推开,走出两个黑衣人,抬着一口沉甸甸的铁箱,脚步沉重。
二人将铁箱放在门外一株老槐树下,其中一人低声道:“就放这儿,自有人来取。”
另一人应了,二人又返身入门,小门无声闭合。
杨炯待他们去远,方从暗处走出,审视那铁箱。
箱体乌黑,锁孔奇特,非寻常钥匙可开。他不敢妄动,只记下位置,心道这必是解府秘密运送之物,或许与福建有关。
当务之急,仍是先寻解戚的书房要紧。
他绕回正墙,见墙头铁蒺藜密布,难以逾越,便转而寻墙边树木借力。
恰见墙外一株老柏,枝干斜伸,有几枝探过墙头。
杨炯提气轻纵,手攀枝干,如猿猴般荡入墙内,落地无声。
院内果然别有洞天。
但见青石板铺地,洁净无尘,却无花草点缀,只正中一座石砌小屋,无窗无檐,形如巨棺,门上挂着三把硕大的铜锁,锁身泛着幽蓝光泽,竟是掺了玄铁铸成。
小屋四周,或明或暗立着十余人,皆黑衣劲装,腰佩刀剑,双目炯炯,分明是一流好手。
杨炯伏在墙角暗影中,心中暗忖:这般守卫,硬闯绝无可能。
正思量对策,忽觉侧后方有异,猛回头,只见三丈外一株合抱粗的银杏树后,转出一人,身形魁伟,面色冷峻,双目如电,直射过来。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