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暴喝,声虽不高,却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杨炯心知行藏已露,却不慌乱,反而从容自暗处走出,拱手赔笑道:“这位爷,小的是新来的帮厨,白日里送菜走错了路,方才又内急寻茅房,不想七拐八绕竟迷在此处,罪过罪过。”
那汉子上下打量他,见他一身粗布衣裳沾泥带露,确是仆役打扮,面上惶恐也不似作伪,但眼中精光一闪,冷笑道:“迷路?此处是内院,外有高墙,内有暗记,寻常仆役根本不敢来此,更别说夜间闯入。说!何人指使?有何图谋?”
说着,一步步逼近。
此人步履沉稳,每踏一步,青石板便微微一震,显是外家功夫已臻化境。
杨炯暗自估量,若动起手来,自己虽不惧,但必惊动全院守卫,那时插翅难逃。
他一面暗中提气,预备雷霆一击后趁乱脱身,一面继续佯装惶恐,连连后退:“小的真是迷路,若有半句虚言,天打……”
那汉子已至五步之内,右手缓缓按上刀柄,眼中杀机已现。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听月洞门处传来一声平静女声:“张五爷,这么晚还没歇着呀?”
众人皆是一怔。
杨炯循声望去,但见孙二娘提着个朱漆食盒,自月洞门款款走进。月色清辉洒在她身上,依旧白日那身靛蓝布裙,发髻松松挽着,右颊那颗黑痣在月光下倒不显突兀,反添了几分冷清。
她神色如常,仿佛真是夜间送些宵夜点心。
那张五爷眉头一皱,手却未离刀柄:“孙管事?你怎来此?”
孙二娘走到近前,将食盒往地上一放,指了指杨炯,竟柳眉倒竖,劈头骂道:“还不是这杀才!毛手毛脚,半点不省心!”
转而向张五爷赔笑,“五爷见谅,这是丁字号房新来的帮厨曾阿牛,今日才进府。张宏生张管家午后知会我,说三爷那边近日宴客多,乙字号房忙不过来,要借调个伶俐人手去帮衬几日。
我本说明日再带他去见三爷,哪知这蠢货自作聪明,夜里不睡,乱闯乱撞,竟摸到这里来了!真是该死!”
说罢,转向杨炯,厉声道:“还不过来!冒犯了张五爷,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杨炯何等机灵,立刻弓腰上前,连连作揖:“是是是!二娘教训得对,小的第一天来,本想着夜里熟悉熟悉路径,明日好好当差,不想这府邸太大,绕来绕去就迷了方向,惊扰了五爷,真是罪该万死!”
张五爷目光在二人脸上来回扫视,沉吟不语。
孙二娘又笑道:“五爷若不信,可派人去问张管家。再者,这曾阿牛是扬州刁管家的外甥,刁管家与咱家素来交好,这才荐他来。都是自家人,五爷看在刁管家面上,饶他这遭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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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滴水不漏,既抬出了内务管家张宏生,又扯上了解府交好的刁家,更点明是三爷那边要人。
张五爷虽仍存疑,却也不好再深究,他职责是护卫内院,若真为此事闹大,惊动主子,反为不美。
当下神色稍缓,松开刀柄,淡淡道:“既是误会,便罢了。孙管事,往后约束好下人,这内院可不是谁都能进的。”
“那是自然!”孙二娘连连应承,提起食盒塞给杨炯,“还不谢过五爷不罪之恩?提着!随我去见三爷。虽晚了,好歹磕个头,明日才好当差。”
杨炯忙躬身谢过,提着食盒,跟着孙二娘疾步出了月洞门。
直至转过两道回廊,再也看不见铁狱院灯火,孙二娘脚步不停,又穿过一处花园,来到一座僻静转角处,四下无人,唯闻虫鸣唧唧。
她猛地停步,一把夺过食盒,往地上一掼。
那食盒盖子弹开,里头空空如也,在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