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狠狠吸了口烟,烟屁股烫到了手指才猛地回神,烟灰掉在裤腿上也没察觉。得想个办法,要么找机会把何锋拉下水,让他同流合污;要么就再往上找更硬的关系,一劳永逸压死这事,不然迟早是个炸雷,说不定哪天就把自己炸得粉身碎骨。

正琢磨着,门锁“咔哒”响了。妻子拎着个蓝布兜走进来,里面装着刚买的青菜、土豆,还有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看见姜虎坐在屋里,她手里的布兜“啪嗒”一声差点掉在地上,眼睛一下子红了,声音带着哭腔:“老姜?你……你回来了?没事了?他们没为难你吧?”

“能有啥事。”姜虎弹了弹烟灰,语气尽量放轻松,不想让她担心,“你去做饭吧,整点硬菜,饿坏了。”

妻子抹了把眼角的泪,连忙点头:“哎,好,我这就去,给你做红烧肉,再炒个青菜。”转身钻进厨房,很快就传来“咚咚”的切菜声和煤气灶“呼呼”的火苗声,锅碗瓢盆碰撞出细碎的声响,倒让这冷清的屋子有了点人气。

楼对面的胡同口,两个穿着便服的汉子靠在墙根,一个手里拎着个空菜篮子,一个假装在修自行车,眼睛却没离开姜虎家三楼的窗户。左边那个是赵磊手下的小王,年轻气盛,看着三楼窗户里透出的暖黄灯光,又闻着隐约飘过来的肉香,忍不住撇了撇嘴:“妈的,犯了那么多事还能吃香的喝辣的,凭什么啊?咱们哥俩在这儿喝风,他倒好,回家就有热饭吃,舒坦得很。”

旁边的老李磕了磕烟袋锅,嘿嘿笑了笑,露出两排黄牙:“你当何局是吃素的?叫咱们盯着,就准有盯着的道理。这姓姜的刚出来就安分?我才不信。等着吧,用不了几天就得蹦跶,要么去找背后的人,要么去销毁剩下的证据,到时候抓个现行,看他还能嚣张不。”

小王撇撇嘴,没再说话,只是把脖子上的草帽往下拉了拉,遮住头顶刺眼的阳光。视线越过来来往往的行人、推着二八自行车的大爷、追着皮球跑的小孩,依旧牢牢锁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厨房里的油烟越来越浓,隐约能看见姜虎妻子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时不时有盘子碰撞的轻响传出来,一切看起来都像个再普通不过的傍晚,温馨又平常。

可只有他们知道,这平静底下,藏着多少没说透的猫腻,多少见不得光的勾当,像埋在土里的炸药,只等着一根引线,就能炸得天翻地覆。

姜虎被警员“放”回家时,脚步还有些发飘,像踩在初冬结了层薄冰的河面上,虚浮得很。他脑子里嗡嗡作响,满是怎么跟章杰撇清关系的盘算——那些走私的账本得赶紧烧了,藏在床板下的金条也该转移了,绝不能让那疯子拖自己下水。却压根没察觉,暗处还有两双眼睛盯着他——章杰派来的两个小弟,正缩在街角那棵老槐树下,寒风卷着枯叶往他们脖领里钻,手里攥着半块干硬的窝头,啃得满嘴掉渣。

这两人蹲了大半天,腿麻得像不属于自己,站起来时“嘶”地吸了口凉气。见姜虎竟从公安局的方向走回来,棉帽压着眉梢,脚步虽晃,脸上却没半点狼狈,反倒透着股松快,顿时交换了个眼神。其中那个瘦高个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冰碴子混着口水溅起,压低声音骂道:“他娘的,真没想到!咱们哥俩在这儿喝西北风,啃冷窝头,冻得直哆嗦,姜虎这个王八蛋倒好,进了局子还能全身而退!瞧他那红光满面的样,进门时腰板挺得比谁都直,日子过得比咱舒坦多了!回去赶紧跟老大说说,看他怎么收拾这背信弃义的小子!”

另一个矮胖子连连点头,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指关节红得像要裂开:“就是!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指不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脱了罪,保不齐还想把咱们老大卖了换前程呢!这老狐狸,心眼比筛子还多!”

两人不知道,不远处的墙根后,赵磊安排的警员正隐蔽地守着。他们裹着军大衣,

site sta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