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董事长手指敲着沙发扶手,金表盘在腕间反光:"雨琮,你知道为什么当年我宁可把轧钢厂改成仓库,也不肯承包给工人?"他突然摘下眼镜,镜腿在报纸上划出折痕,"因为个体户是断线的风筝,今天飞得再高,明天暴雨来了……"
"所以我要建厂。"何雨琮猛地站起身,工装裤带起的风掀翻了茶盏。褐色的茶汤在波斯地毯上洇开,像极了去年他在后厨熬糖浆时打翻的砂锅。
娄小娥突然轻笑出声,掏出真丝手帕俯身擦拭:"爸,您看何师傅这股劲儿,像不像当年您在公私合营时……"
"娄叔!"何雨琮从帆布包里掏出个铝制饭盒,打开瞬间粽香四溢,"您尝尝这个。"
娄董事长狐疑地夹起粽子,剥开翠绿箬叶时露出琥珀色内馅。"这是……"他咬下半口,蟹粉的鲜香混着糯米甜在舌尖炸开,"你往里加了黄油?"
"还有松露粉。"何雨琮眼睛发亮,"上周我在友谊商店看见法国进口的松露巧克力,突然想到要是把西餐调料融进传统点心……"
娄小娥突然伸手夺过粽子,咬了口后眼睛弯成月牙:"爸,您还记得去年港商代表团来考察,说咱们的点心'太土气'吗?"她转头看向何雨琮,珍珠耳坠晃得人心慌,"要是能批量生产这种中西合璧的粽子,美心集团算什么?"
"什么条件?"
"要你在现场包粽子。"娄小娥突然踮脚凑近,兰蔻香水混着体温扑面而来,"她说要看看,能做出'东方点心艺术品'的男人,到底长什么模样。"
供桌上"招财进宝"的泥胎财神像前,三炷香袅袅升着青烟。秦队长摩挲着功德箱边缘的划痕,突然开口:"六三年饥荒,我偷了庙里半袋供米。"
"那时候我爹瘫在炕上,娘带着三个弟妹要饭。"老人凹陷的眼窝泛着水光,"老孙头他爹,前任庙祝,举着扫帚追了我二里地。最后在护城河边上,把剩下半袋玉米面塞给了我。"
供桌下的老黄狗突然支棱起耳朵,庙门外传来自行车铃铛声。穿藏蓝制服的片警小陈探进头:"秦叔,东头粮店抓着个倒腾粮票的,让您去认认人。"
"这就来!"秦队长撑着棍子起身,忽然压低声音:"后殿第三块地砖,松的。"说完掀开棉帘子融入风雪,枣木棍敲击青石板的声音渐行渐远。
"停!"戴白帽的王师傅突然敲响铜锣,"何雨琮,出师宴第三道菜——九转大肠!"
"让他滚!"王师傅的锅铲重重磕在灶台,"当年溥仪的御厨来拜码头,都得先给祖师爷磕三个响头!"
"咳咳!"秦队长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枣木棍在何雨琮脚背上重重碾过。老人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港商,喉头滚动着未尽的话语。
"您还知道回来?"何雨琮慢悠悠起身,煤灰簌簌落进千层底布鞋里。他记得原着里何大清回来时,傻柱正被秦淮茹一家吸血吸得骨瘦如柴,可现在——他瞥了眼自己结实的臂膀,嘴角勾起冷笑。
何大清被噎得直瞪眼,帆布包"啪"地摔在磨石地面上:"兔崽子,老子当年留的信你看不懂?要不是听人说你在轧钢厂当厨子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您听谁说的?"何雨琮突然截断话头,煤钳子在炉盖上敲出清脆的响,"易中海易大爷?"他看见何大清眼神闪了闪,心下了然。
这时西厢房门帘一掀,易中海踱着方步出来,蓝布棉袍裹得严严实实:"大清啊,回来就好。柱子这些年不容易,你当爹的……"
"易大爷!"何雨琮突然提高嗓门,惊得檐下麻雀又飞起来几只,"您前儿不是说要组织大家伙给聋老太太修炕吗?这会儿工夫砖头该运到了吧?"
易中海扶了扶圆框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阴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