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也能有。"何雨琮接过她手里的搪瓷盆,"等秋收时我去郊区收点新麦,用碱水泡过再染红绿丝线,保准比供销社卖的塑料花冠精神。"
贾张氏的拐杖突然软下来:"那……那彩礼钱……"
"我攒了三百六。"何雨琮从裤兜掏出存折,牛皮纸封皮还带着食堂油星子,"您要觉得不够,我把这两年得的先进生产者奖章押上。"
西厢房突然传来婴儿啼哭,秦淮茹慌忙去抱襁褓:"妈,您看人家雨琮多实在……"
"实在?"贾张氏拐杖又翘起来,"我听说前街王婶家闺女出嫁,男方送了台蝴蝶牌缝纫机!"
"何叔叔!"棒梗像颗炮弹似的冲进来,鞋底在石板上擦出两道白痕,"奶奶说您这儿有高粱饴!"
何雨琮直起身,手里的粽叶还沾着水珠:"你姐不是明天出嫁吗?这时候吃糖,当心蛀牙。"
"不是我要!"棒梗急得直跺脚,"后街二妞她们都有喜糖,就我没有!"
话音未落,贾张氏的拐杖声"笃笃"响起:"小何师傅,街坊四邻都给了,咱家可不能落单。"她撩开帘子,银镯子在腕上晃得叮当响,"再说棒梗当送亲童子,没糖怎么给宾客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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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琮笑着摘下草帽:"伯母,现在供销社的水果糖要糖票,我这儿只有半斤硬糖,是给……"
"半斤不够!"贾张氏拐杖重重一跺,"怎么着也得三斤!"
棒梗突然扯住何雨琮的衣袖:"何叔叔,您上次说要用麦秸秆编冠子,我给您捡了两筐麦穗!"
"这是我用麦芽糖自己熬的。"他把糖罐塞给棒梗,"绿色的是薄荷味,红色的是山楂,黄色的是姜汁……"
"我要红的!"棒梗伸手就抓,却被贾张氏一拐杖挡住:"傻小子!黄色姜汁的才金贵!"
何雨琮笑着摇头:"伯母,现在城里姑娘结婚都流行奶糖,我这儿还有半袋……"
"不要!"棒梗突然喊起来,"我就要这个彩纸包的!二妞她们都没见过!"
贾张氏的拐杖突然软下来:"那……那就劳烦小何师傅再熬些。等婚宴那天,让棒梗撒这个糖……"
"不成。"何雨琮突然正色,"这糖是我用食堂的边角料熬的,不能大张旗鼓。"他蹲下身平视棒梗,"不过你要是答应我件事,明天我再给你做糖人。"
"什么事?"棒梗眼睛发亮。
"等你姐回门那天,你把这些糖分给没吃着的街坊孩子。"何雨琮指了指糖罐,"特别是后街的二妞,她爹前些日子不是帮咱家修过屋顶吗?"
"雨琮!"秦淮茹掀开棉布帘子,怀里的小当正抓着把麦穗冠往嘴里塞,"棒梗在门口哭呢!"
"怎么了?"他蹲下身,发现孩子手里攥着半块彩纸糖。
"二妞她们都有糖人!"棒梗鼻子抽得通红,"就我没有!"
"给!"他变戏法似的掏出个麦穗编的小篮子,里面躺着个晶莹剔透的糖蝴蝶,"这是用麦芽糖拉的丝,比糖人耐放。"
棒梗接过篮子,突然愣住了:"何叔叔,您手怎么红了?"
何雨琮这才发现虎口处烫了个水泡——刚才拉糖丝时被热糖烫的。他笑着藏起手:"没事,拉糖丝得趁热,凉了就凝住了。"
这时贾张氏拄着拐杖过来,银镯子碰得叮当响:"我说什么来着?早让你买现成的糖人,非……"
"奶奶!"棒梗突然站起来,"我要把这个蝴蝶糖送给二妞!"
贾张氏的拐杖悬在半空:"傻小子!这是何叔叔……"
"让他送。"何雨琮按住贾张氏的拐杖,"二妞她爹不是总帮咱家挑水吗?这叫礼尚往来。"